【第50章 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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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坐在司翊霄懷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胸脯一抽一抽的，嘴張了好幾次都沒哭出聲，像是被那股委屈堵住了嗓子眼。
他活了五個多月，吃過酸橘子，喝過苦藥汁，被貓踩醒過，但那些都是別人乾的。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他自己藏的。
他親手裹的油紙，親手擺進角落，親手蓋上的帕子，親手在瓷罐後麵布置了三道防線。
他每隔一炷香就去巡視一次，連貓路過茶幾他都要盯著看。
結果福安一來，嘩啦一下全倒進渣鬥裡了。
天塌了。
他攥著司翊霄衣襟的小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小弓。
下一瞬，他從爹爹懷裡猛地扭過身，紅著眼眶朝門口的方向齜了齜下牙床那兩顆剛冒頭的小門牙。
嘴裡發出一聲奶凶奶凶的低吼，不是哭，是那種從丹田深處擠出來的，夾雜著鼻塞和淚水的憤怒咆哮。
翻譯過來就是：誰乾的！看我不咬他！
福安正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從回廊那頭走過來，一腳剛跨進暖閣門檻，就看見小世子趴在王爺懷裡，淚眼婆娑地瞪著他。
福安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崽已經蹬著腿從司翊霄懷裡掙出來，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
速度比平時追貓還快，像一道鵝黃色的小閃電，噌噌噌就躥到了福安腳邊。
他扶著福安的小腿站起來，一把攥住福安的袍子下擺，張嘴就咬了上去。
沒有咬到肉，隻咬到袍子邊，但他咬得很認真，牙床磨著棉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鼻涕眼淚全蹭在福安新換的袍子上，嘴裡還發出悶悶的唔唔聲。
福安端著茶盤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袍子下擺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看看坐在茶幾前麵無表情的司翊霄，不敢動。
他小心翼翼地把茶盤放在旁邊的條案上，彎著腰對崽說“小主子，您這是……”
崽鬆開嘴，從他袍子上抬起臉來，嘴唇上還沾著棉布纖維，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臉上掛著沒乾的淚痕。
他伸手指著回廊的方向，又指向茶幾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又指福安，然後把小拳頭攥緊了往地上一捶“唔！唔唔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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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說“你把我的糖還給我！”
不會說“我藏了好久誰都不讓碰你憑什麼拿去丟了”
所有的話堵在嗓子裡，變成一連串急促的，憤怒的，帶著哭腔的唔唔聲。
那聲音尖細又急促，像竹哨被捏到了最高音，整個暖閣的空氣都被劃得一顫一顫。
他捶完地麵又仰起臉朝福安發出一聲長長的“啊——”
那一聲不是單純的叫聲，而是憤怒的控訴：你知不知道那個糖是皇叔給我的，上頭有桂花花，和院裡那棵樹開的花一個味。
它雖然是三塊裡最舊的一塊，可也是最好的一塊。
我放在帕子上頭，擺在瓷罐後頭，誰都不許動。
你把它拿走，我就咬你。
福安終於明白了。
他早上倒掉的那幾團油紙，不是什麼長了毛的舊點心，是小世子昨天藏了整整一下午的寶貝。
“小主子。”
福安哭喪著臉轉向司翊霄“臣真不知道那是……臣以為舊點心擱久了要長毛，怕小主子吃了鬨肚子……”
崽還在他腳邊站著，攥著他袍子的手沒有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聽到“舊點心”三個字，又張嘴在他袍子上啃了一口。
這回啃得更重，牙齒隔著棉布磕在福安的膝蓋上，福安嘶了一聲沒敢躲。
司翊霄端著茶盞坐在茶幾前，看著崽像一條護食的幼犬一樣咬住福安的袍子不放，把茶盞擱下，起身走過去，彎腰把還咬著福安袍子的崽整個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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