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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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那天，從早上起攝政王府就沒消停過。
福安天不亮就起來盯著人掃院子，青磚地用清水潑了三遍。
廊下換了新燈籠，燈籠紙上描著嫦娥奔月，燭火一照，裙帶飄飄的，像真的要飛到月亮上去。
正堂的條案上擺滿了節禮。
禦賜的團圓餅擱在正中間，旁邊碼著太後送的紅柰。
各府送來的桂花糕。
核桃酥，還有一大盤紫瑩瑩的葡萄。
廚房從天沒亮就開始忙，灶上的蒸籠摞得比人還高，桂花鴨的香味從後院飄到前院，連門房的小廝都在咽口水。
橘貓一大早就蹲在廚房門口，尾巴盤在腳邊，眼睛跟著廚娘進進出出，偶爾發出一聲理直氣壯的“喵”它知道今天有魚。
司珵安是被桂花鴨的香味勾醒的。
他趴在褥子上，眼睛還閉著，鼻子先動了動，然後一個翻身坐起來，扶著茶幾腿站起來，順著那股肉香味就往門口走。
虎頭鞋的鞋尖磕在門檻上，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毛茸茸的老虎臉，回頭朝正在係腰帶的人叫了一聲“爹爹，香香！”
司翊霄係好腰帶走過去，彎腰把他拎起來重新坐回褥子上，給他換上了那套石榴紅的新衣裳，又蹲下給他穿虎頭鞋。
鞋頭的虎眼睛在日光底下閃閃發亮。
崽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老虎臉，又看看司翊霄，咧嘴笑了。
傍晚時分，太後宮裡的黃公公來傳話，說太後娘娘吩咐了，今晚宮中有團圓宴，攝政王父子務必入宮。
司翊霄換了件墨藍色暗雲紋的袍子，外麵罩了件玄色氅衣。
崽還是穿著那身石榴紅小袍，被包在繈褓裡。
他現在大了，繈褓裹不住全身，兩隻腳丫露在外麵，虎頭鞋一翹一翹的。
轎子到宮門口的時候，甬道兩側的銅路燈已經全亮了，每盞燈下都掛著一隻小巧的兔子燈，紙糊的兔子耳朵被晚風吹得一顫一顫的。
崽盯著那些兔子燈看了好一會，等宮宴散了，非要拽著爹爹往禦花園裡走。
禦花園裡亮堂堂的，桂花樹上掛滿了絹紗燈籠，假山石後麵也藏著小燈，整座花園像是被星星鋪滿了。
崽騎在司翊霄肩上，揪著他的發冠，居高臨下俯瞰滿園燈火：那兩隻石榴紅的虎頭鞋在晚風裡一翹一翹，把他爹一絲不苟的束發蹭亂了好幾縷。
宴席擺在太液池邊的水榭裡。
太後坐在上首，身邊圍著幾位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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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抱著崽剛走進水榭，太後就放下茶盞招手“快來快來，讓哀家看看這小東西。”
崽被太後接過去，放在膝蓋上。
太後從果盤裡拿了半塊月餅，掰了一小角塞進他嘴裡。
月餅是蓮蓉餡的，又甜又粉，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張開嘴等著。
太後又掰了一角，他張嘴接了，嚼完又張嘴，配合得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麻雀。
司璟桓坐在旁邊剝柚子，把柚子肉上那層白膜撕乾淨放在崽麵前的小碟子裡。
崽伸手去夠柚子肉，手指頭戳進碟子裡滑了一下，沒捏起來。
司璟桓就用筷子夾起來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含住，嚼得腮幫鼓鼓的，柚子汁從嘴角流下來。
太後看著叔侄倆你剝我喂的架勢，朝司翊霄努了努嘴“你弟弟比你強，你小時候隻會跟你弟弟搶。”
賞月的時候，禦花園裡擺了一圈矮幾，幾上擱著月餅，瓜子和桂花酒。
崽被司翊霄抱在懷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掛在桂花樹梢上，照得整座禦花園亮堂堂的。
崽伸手指著月亮，叫了一聲“爹爹”又指著月亮，又指著碟子裡的月餅，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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