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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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一件一件被剝下來搭在屏風上。
石榴紅的小袍子，夾棉的小坎肩，裡頭那件洗得發軟的棉布中衣。
他低頭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露出來，伸手拍了拍，又仰臉看司翊霄，嘴裡發出一聲拖長了調的“爹爹——”尾音往下墜，帶著幾分商量和幾分委屈。
翻譯過來大概是：盆盆沒有了，糕糕也沒有了，澡可不可以也不洗。
司翊霄沒有回答，把他光溜溜地托起來放進澡盆裡。
水溫正好，不涼不燙，崽的腳丫先碰到水麵，腳趾頭條件反射地蜷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
他坐在盆裡，水沒過他的肚子，剛好到胸口。
熱氣蒸上來，他的睫毛上很快掛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司翊霄把皂角在手裡搓出泡沫，抹在他後背上。
崽被泡沫的滑膩感蹭得縮了一下脖子，回頭看了一眼爹爹的手，又轉回去，兩隻手搭在盆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那個姿勢和他在茶幾底下趴著看陀螺時一模一樣，隻是眼神有點放空。
他今天確實累了。
早上扶著茶幾繞了十幾圈，下午在榻邊摔了好幾跤，傍晚又翻箱倒櫃找糕點，連哭帶喊地折騰了一通。現在被熱水一泡，渾身的筋骨都鬆下來，困意從腳底板往上湧，連抗議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張嘴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舌尖在嘴裡顫了一下又收回去。
眼睛慢慢閉上，睫毛上的水珠滴下來落在水麵上，蕩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下巴從手背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前傾。
司翊霄伸手托住他的胸口，把他撈回來靠在盆壁上。
他哼唧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洗完再睡。”
司翊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用澡巾快速擦洗了他的脖子，胳膊，腿，又用葫蘆瓢舀了清水衝掉他背上的皂角沫。
整個過程崽都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讓他抬手就抬手，讓他低頭就低頭，乖得像一隻被拎住了後頸的貓崽。
隻有在司翊霄洗到他胳肢窩的時候，他怕癢地縮了一下，閉著眼咯咯笑了一聲，然後又沒動靜了。
洗完了，司翊霄把他從盆裡拎出來，用大塊乾布一裹，擦頭擦臉擦身子。
崽裹在乾布裡，隻露出一張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小臉，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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