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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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貓從他手下掙脫出來跳到茶幾上，他也沒醒。
福安進來給暖爐添了兩次炭，他也沒醒。
司翊霄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把茶幾上的燭台挪遠了些，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窩裡，嘴裡嘟囔了一聲“亮亮”又沒動靜了。
傍晚的飯點到了，他還在睡。
奶娘把晚膳端進來放在茶幾上。
一小碗南瓜糊，一碟蒸山藥條，半碗蛋羹。
蛋羹的表麵平滑如鏡，淋了兩滴芝麻油，香氣在暖閣裡飄開來。
橘貓聞到芝麻油的味，從茶幾上跳下來，繞著司翊霄的腳踝轉了兩圈。
崽的鼻子動了動，但眼睛還是閉著的。
司翊霄從條案前起身，走到榻邊蹲下來。
崽側趴在褥子上，半邊臉埋在布老鼠肚子上，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口水印，虎頭鞋被他蹬掉了一隻，另一隻還掛在左腳上晃晃悠悠的。
司翊霄伸手捏住他的小鼻子，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
“珵安，起來吃飯。”
崽的眉毛皺了一下，把臉往布老鼠身上又埋了埋。
沒有要醒的意思。司翊霄把他的小手從被窩裡拽出來，掌心朝上放在自己手心裡，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小耳朵。
“起來，吃完飯再睡。”
崽終於睜開了眼睛。
隻睜了一條縫。
他迷迷糊糊地看見爹爹的臉，又看見爹爹身後茶幾上冒熱氣的碗碟，打了個哈欠，把手抽回去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司翊霄。
嘴裡發出一聲黏黏糊糊的“唔唔”意思很明確，不吃，要睡。
司翊霄把他連人帶被子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崽的身子軟得像一攤化了一半的糖，腦袋歪在司翊霄的臂彎裡，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司翊霄一手托著他的後腦勺，另一手舀了一勺南瓜糊碰了碰他的下嘴唇。
他本能地張開嘴，含住勺子，吧唧了兩下，咽下去了。
司翊霄又舀了一勺蛋羹喂進去，他又含住，又咽下去。
父子倆就這麼一個閉著眼張嘴，一個麵無表情地投喂，半碗蛋羹見了底，崽才真正睜開眼睛。
他眨眨眼，低頭看看自己嘴邊的勺子，又看看茶幾上那碟蒸山藥條，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吃什麼。
他伸手從司翊霄手裡接過山藥條，自己舉著啃了兩口。
啃完一條，又伸手去夠第二條。
他徹底清醒過來，忽然想起什麼，把拿山藥條的手停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茶幾上那些碗碟旁邊都是正正經經的晚膳，沒有他飯後最習慣去翻一翻的油紙小包。
他把山藥條擱回碟子裡，朝司翊霄叫了一聲“爹爹，糕糕。”
司翊霄把最後一口南瓜糊喂進他嘴裡，擦擦他的嘴角。
“沒有糕糕，周院判說了，這幾天不能吃甜的。”
崽的眉頭皺起來，他顯然不接受這個解釋。
他扶著茶幾腿滑到地上，蹲下來，把玩具箱打開翻了翻。
沒有。
又爬到茶幾底下，推開布老鼠，掀開帕子。
角落裡隻剩下上次攢下的那兩隻小布包的褶印，他伸手摸了摸，空的。
又扶著牆走到榻角，掀開奶娘疊好的被窩，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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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榻邊，抿緊了嘴，把左邊那摞被窩卷整個推歪，又扶著褥子蹲下來往榻底下看。
自己藏過東西的每一個秘密角落都被他翻遍了，桂花糖的半塊碎屑都沒有。
他回到茶幾前麵，扶著爹爹的膝蓋，仰起臉，小胸脯一起一伏。他不光指向茶幾。
還踮起腳試圖去夠廳堂的方向。
“唔唔！叔，糖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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