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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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得了這一聲“嗯”像是得了什麼了不起的獎賞，仰著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下牙床那兩顆剛冒頭的小門牙。
他把空藥碗往茶幾中間又推了推，確保爹爹看見了，然後從司翊霄膝蓋上滑下來，扶著茶幾腿站穩。
這兩天他發現了一個新樂趣，扶著茶幾邊緣橫著挪步。
從茶幾這頭挪到那頭，從茶幾那頭再挪回來，來回四五趟也不嫌煩。
貓趴在茶幾底下，尾巴被他踩了兩腳，他也不管，貓忍痛把尾巴抽回來卷在肚子底下。
福安進來續茶，看見小主子正以一種橫著走的螃蟹姿態繞著茶幾轉圈，忍不住說了句“小主子這腿勁見長，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撒手走了。”
福安說這話的時候絕沒有想到，接下來好幾天，整個暖閣都變成了崽的摔跤場。
他先是扶著茶幾走，走順了之後膽子就大了，茶幾到榻邊有三尺遠，中間沒有東西可扶，他試著鬆開手，搖搖晃晃地邁了一步，第二步還沒邁出去身子就往前栽，啪嘰一下趴在褥子上。
趴在褥子上也不哭，翻身爬起來，坐在地上喘口氣，又扶著茶幾站起來，再試。
第二次邁了兩步半，歪歪扭扭地晃了一下，手在空中亂抓，抓住了貓尾巴。
貓正趴在旁邊舔毛，尾巴突然被拽住，喵的一聲跳起來，崽失去了唯一的支撐點，整個人往後坐倒，咚的一下屁股著地。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屁股，又看看貓，貓蹲在兩步遠的地方，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用一種“你再拽我試試”的眼神看著他。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被摔得有點發麻的肉，翻身又爬起來。
又過了兩天，他能走四五步了。
從茶幾走到榻邊，中間不扶任何東西，雖然姿勢像一隻喝醉了的小熊。
兩隻手平伸著保持平衡，膝蓋彎著，屁股撅著，每一步都像在過獨木橋。
但確實是走了過去。
走到榻邊的時候兩隻手撐在榻沿上，回頭朝司翊霄叫了一聲“爹爹”臉上糊著汗水和口水，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到了第六天傍晚，他終於在一天之內把自己摔進了被窩。
那會奶娘剛把晚飯端上來，崽坐在褥子上吃了幾口米糊，忽然扶著貓站起來。
貓被他當成了扶手，弓著背忍著，他鬆開貓，搖搖晃晃地朝茶幾走過去。
茶幾上擱著他今晚的飯後甜點，一小碟蒸梨泥。
他走到茶幾旁邊，拿到梨泥吃了兩口，又轉身往榻邊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虎頭鞋的鞋尖踢到了褥子邊緣的褶皺，整個人重心往前傾，踉蹌了兩步，手在空中劃了兩圈，沒有抓到任何東西，然後啪嘰一下。
臉朝下摔進了榻角那床疊好的被窩裡。
被窩是奶娘剛疊好的，鬆鬆軟軟的，像一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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