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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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正趴在茶幾底下掏陀螺，聽見這話，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後腦勺撞在茶幾底板上，悶悶地磕了一下。
他沒顧上揉，從茶幾底下探出半個腦袋，朝條案那邊看了一眼。
司翊霄正低頭翻折子，朱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顯然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句話被當事人聽見了。
但崽聽見了。
他聽懂了“爬”和“退”兩個字，這兩個字他不太喜歡。
“爬”是他從四個月就開始乾的事，現在他都六個月了，能扶著茶幾走，能空手走好幾步，爹爹還用“爬”來說他。
“退”就更不對了。
他沒有退，他隻是繞了一下，繞不過去才爬的，那不叫退，那叫換路。
他把陀螺往旁邊一推，從茶幾底下爬出來，扶著茶幾腿站起來。
站得很直，後背繃得緊緊的，兩隻手攥著小拳頭貼在身側，深吸一口氣，朝條案的方向邁出了步子。
第一步，穩穩當當。
第二步，膝蓋有點彎，但踩住了。
第三步，前麵是貓。
橘貓正橫躺在茶幾和條案之間，四仰八叉地曬太陽，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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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低頭看看貓，又看看條案後麵的爹爹，決定不繞。
他要跨過去。
他抬起右腳，腳丫在貓肚子上方懸了不到一寸。
貓睜開一隻眼，看見一隻虎頭鞋正朝自己的肚子逼近，立刻翻身爬起來。
但貓翻身的速度太快了。
它往左翻，崽的腳正往右落，一人一貓在半空中交錯，崽的左腳被貓尾巴絆了一下，右腳還沒踩實，整個人重心往前一栽。
他伸手去抓旁邊的東西。
條案腿太遠，椅子挪開了，空氣裡什麼都沒有。
啪嘰一聲，臉朝下摔在了褥子上。
摔得很結實，胸口先著地，下巴磕在褥子的接縫處。
雖然鋪了厚褥子不疼，但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趴在那裡，兩隻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手指頭張著，虎頭鞋歪了一隻。
貓在他旁邊蹲下來，低頭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耳朵。
空氣安靜了片刻。
然後他哭了。
不是那種哇哇大叫的哭，是那種更委屈的，先是一聲短促的“嗚”然後嘴巴癟了又張開，張開了又癟，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無聲地滾過臉頰滴進褥子裡。
他覺得丟臉。
明明是想證明自己能走，明明是想跨過貓，明明爹爹就在條案後麵看著，結果摔了。
他把臉埋在褥子裡不肯抬起來，屁股撅著，兩隻手攥著褥子邊，哭得渾身發抖。
貓被他哭得退了半步，求救般朝司翊霄喵了一聲。
司翊霄放下朱筆走過來，彎腰把他從地上撈起來。
崽被撈起來的時候還用手捂著臉，手指縫裡漏出紅通通的眼睛和濕漉漉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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