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見(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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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被他這一聲“我的”逗得笑出了聲,彎腰把他撈起來扛在肩上。
“行行行,都是你的,走,皇叔帶你出去逛逛,外頭下雪了,你還沒見過雪吧?”
崽被他扛在肩上,兩隻手揪著他的發冠保持平衡,低頭看了看條案後麵的司翊霄。
司翊霄正把批好的折子碼整齊,抬頭看了他一眼。
“外頭冷,把帽子戴上。”
福安趕緊從榻角翻出那頂虎頭帽遞過來。
司璟桓接過來扣在崽頭上,又把他的小坎肩攏緊了一些。
崽伸手拽了拽虎頭帽的耳朵,把帽簷從眼睛上拉下來,露出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睛。
司璟桓抱著他跨出門檻,黃公公舉著傘跟在後頭,一路小跑。
外頭果然下雪了。
不是鵝毛大雪,是那種細細碎碎的初雪,落在青磚地上還沒積起來就化成了水。
院子裡那棵老梅樹的枝頭倒是攢了一層薄薄的白,偶爾有一小團雪從枝頭滑下來,砸在地上噗的一聲散成粉末。
空氣冷得發甜,混著廚房灶上飄出來的柴火氣和遠處不知誰家院子裡的臘梅香。
崽被司璟桓抱在懷裡,虎頭帽的耳朵在風裡一顫一顫的,他仰著臉看天上飄下來的小白點,伸出手去接。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裡,涼絲絲的,他趕緊低頭去看,還沒看清楚就化成了一滴小水珠。
他愣了一瞬,又伸出手去接第二片,第三片。
每一片都在他手心裡化了,他怎麼都捉不住,急得揪住司璟桓的衣領唔唔直叫,一邊往半空中指,一邊搖著頭表示,它們老是跑。
司璟桓把他的手攏回暖袖裡,又把傘往他那邊斜了斜。
“這是雪,天上下來的,化得快,你接不住的。”
崽歪了歪腦袋,看著漫天飄灑的細雪,張開嘴讓一片雪花落在舌尖上。
涼的,有一點點甜,比蜜橘泥淡,比井水還軟。
他把那片雪咽下去,又張著嘴等下一片。
司璟桓抱著崽沿著西邊的長街慢慢走。
這條街儘頭有一家糕餅鋪子,他路過幾次,每次都想帶崽來買,今天總算得了空。
快到糕餅鋪子的時候,他停下來,把崽換到另一邊胳膊上。
街對麵有家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大鍋架在路邊,鍋裡翻著黑砂,栗子在砂裡劈裡啪啦地爆著殼,焦甜的香味混著雪天的冷空氣,把整條街都醃透了。
他決定先給崽買一包栗子。
他沒有注意到街角站著一個人。
穆瑾弦已經在街角站了很久。
他是今早入的大鄴京城。
北朔使團比預計提前一天抵達,驛館那邊還在收拾行李,他嫌悶得慌,帶著隨從出來閒逛,想看看大鄴的街市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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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細細密密,他撐著一把青布傘,站在街角的糖炒栗子攤旁邊,正低頭研究大鄴的銅錢該怎麼使。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了對麵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男子。
絳紫色的袍子,袖口卷到手肘,臂彎裡穩穩當當地托著一個小娃娃,正低頭跟懷裡那個團子說話。
雪落在他的頭發上,他把傘往孩子那邊斜了斜,自己的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白。
穆瑾弦活了二十一年,見過北朔最美的雪夜,最盛的煙火,最熱鬨的上元燈市,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一眼萬年。
他現在知道了。
那個人站在街對麵,雪落了他一身,他卻隻顧著把傘往孩子那邊傾斜。
他的側臉在雪光裡顯得格外乾淨,眉骨高,鼻梁挺,下巴的線條利落分明,但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像是深冬裡忽然開了一扇向陽的窗。
穆瑾弦扶著傘柄站在原地,糖炒栗子的焦香從身邊飄過,集市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全都沒聽見。
他隻覺得這條街上的所有景色都模糊了,隻有街對麵那片絳紫色是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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