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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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耳朵在他嘴裡抖了一下，他把那口軟毛吐出來，又伸手去摸被自己啃濕的那一小片毛。
貓回頭舔了舔那片被啃亂的耳廓，尾巴在他膝蓋上繞了半圈。
他靠在貓身上，把剩下的栗子碎塊一塊一塊撿起來放進碟子裡，再一塊一塊從碟子裡撿起來塞進嘴裡，嚼完了把手指頭挨個舔乾淨。
窗外雪還在下，細密地撲在窗紙上，發出極輕極柔的沙沙聲。
他的眼皮開始往下耷拉，把最後一塊栗子塞進嘴裡之後，頭一歪，枕著貓肚子睡著了。
貓低頭看了看他鼓鼓囊囊還在緩慢咀嚼的腮幫子，把下巴擱在他後腦勺上，也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北朔的燈還亮著。
穆清寒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份剛擬好的國書。
他今年二十四歲，登基六年，北朔的邊境在他的治理下從不安分變得鐵桶一般。
朝臣說他話少，心冷，手腕硬，這些評價他都不否認，因為他確實不愛說廢話。
但此刻他看著案上那封被讀了第三遍的家信，確實感到了一種二十四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弟弟穆瑾弦的信寫了好幾頁，辭藻華麗，情緒飽滿，用了不下五個比喻來形容街角那位年輕公子的容貌，又用了三段話描述那把往孩子那邊傾斜的傘，最後用一句“若尚未有室，弟願以瑾王之尊求之”收尾。
穆清寒把信紙放在案上，用鎮紙壓平，然後提筆開始寫指令。
他沒有再給弟弟回信，而是直接寫了一份給北朔駐大鄴使臣的密函，讓使臣借兩國邊境互市的由頭向大鄴禮部遞交國書。
國書寫得冠冕堂皇。
互通有無，永結盟好，共禦外敵，沒有一個字提到他弟弟那點私事。
但他在密函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探聽大鄴皇帝是否已婚配，速回。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眼睛，又睜開，重新拿起那封家信，在“傘往孩子那邊斜”這一句旁邊用朱筆批了三個字：是個人物。
他不認得那個年輕公子，但從弟弟的描述裡能看出來，不是普通的世家子弟。
尋常人抱孩子不會把傘全斜到孩子那邊，也不會在雪天裡彎腰拆栗子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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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弦看人一向不太靠譜，但這回可能歪打正著了。
如果那人真是大鄴的宗室乃至……更大的身份，那這件事就不能隻當一樁風流韻事來辦。
同盟，互市，聯姻，哪個名頭都行，先把門打開再說。
第二天一早，國書送到了大鄴禮部。
禮部尚書捧著北朔國書看了三遍，確認這不是玩笑，立刻換了朝服進宮麵聖。
司璟桓剛下早朝，坐在禦書房裡正對著幾份積壓的折子犯困，黃公公進來通報說禮部尚書有要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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