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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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把他抱回暖閣的時候,他還在跟那團雪較勁。
虎頭鞋上的雪化了,在鞋尖上洇出深色的一小塊水印,他低頭看著那團水印,伸手去摸,摸了一手涼絲絲的水,又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
然後他想起比這更要緊的事,拽了拽司璟桓的衣領,指著門外,嘴裡發出一連串短促而急切的“唔唔。”
意思是,街角那個人,你看到沒有?
司璟桓把他放在茶幾旁邊的褥子上,蹲下來給他解虎頭帽的係帶。
“看到了看到了,栗子明天還買,雪明天也有,明天皇叔再帶你出去。”
崽急了,一把拽住虎頭帽的耳朵不讓他摘,小臉漲得通紅,使勁搖頭。
不是雪,不是栗子,是那個站在雪裡看你的人。
他把虎頭帽從頭上扯下來抱在懷裡,仰臉看著司璟桓,憋了好一會兒,冒出一個字“看看,叔,看看。”
他連說了兩個“看看”每個“看看”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第一個指著自己的眼睛。
第二個指著門外。
那個人的眼神,和皇叔每次帶蜜橘泥來時看他的眼神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更熱一些,更急一些,像貓在廚房門口等魚時尾巴豎得直直的,耳朵往前抿。
司璟桓拍拍他的後腦勺,笑得眼睛彎彎的。
“行行行,明天再看,今天先吃栗子。”
他把紙包打開,挑了一顆最黃的栗子掰成小碎塊放在崽的碟子裡。
崽低頭看看碟子裡的栗子,又抬頭看看司璟桓那張毫無察覺的臉,氣得跺了一下腳。
虎頭鞋在褥子上跺出一聲悶響。
司璟桓坐了一會就走了。
他今天下午還有幾份折子沒批完,黃公公在外頭催了兩回。
臨走的時候他又捏了捏崽的臉蛋,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包桂花糖塞進崽的小布包裡,說明天帶芝麻糖來。
崽拽著他的手指頭往門外拉,嘴裡還在“唔唔唔”地往外蹦著詞,恨不得把他拉到街角那個人站過的地方。
司璟桓笑著把手抽回來,說了聲“明天見”掀開門簾出去了。
暖閣裡安靜下來。
貓從茶幾底下鑽出來伸了個懶腰,走到崽腳邊蹭了一下。
崽低頭看看貓,忽然蹲下來,兩隻手捧著貓的腦袋,鄭重其事地對著貓說了一大串話“唔唔唔,看看,叔,唔唔唔唔。”
邊說邊用手指著門外,又指著自己,又指著貓。
貓被他捧著腦袋動彈不得,耳朵被他激動時噴出的熱氣和幾滴口水噴了個正著,趁他換氣的間隙把腦袋從他手裡縮出來,又往前湊了湊,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
司翊霄從外間條案前走過來,在茶幾旁邊坐下。
崽看見爹爹,立刻放開了貓,手腳並用地爬到司翊霄腿邊,扶著膝蓋站起來,仰著臉,表情比平時告貓的狀要嚴肅十倍。
他伸手指著門外。
“爹爹,看看,叔,看看。”
又把手指頭戳在自己的胸口,使勁按了按“唔唔唔唔唔。”
他搜腸刮肚把會說的詞全部掏出來“爹爹”—“叔”—“貓貓”—“看看”—“走走”—“這這”—翻來覆去地組合,中間夾雜著大段大段急切的唔唔聲和手指比劃。
他說不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就用小拇指去勾自己外衫的係帶,比劃成披風的模樣。
他說不清楚“站在雪裡”就指了指外麵又指了指自己的腳,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動不動,模仿那個人呆立的姿勢,然後突然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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