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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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閉眼就直接睡過去了。
會談後半程的奏對聲，翻紙聲。
茶盞磕在案上的輕響，全都成了背景裡模糊的白噪音。
他趴在錦墊上，半邊臉埋在布老虎肚子上，虎頭帽歪到一邊，虎頭鞋蹬掉了一隻。
司翊霄中間偏頭看了他一次，把他蹬掉的鞋撿起來放在錦墊邊上，又把自己的氅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崽在睡夢中聞到爹爹衣料上熟悉的墨香，往氅衣裡縮了縮，把布老虎抱得更緊了些。
會談結束的時候已是午後。
雙方在互市條款上基本達成一致，約定由鴻臚寺與北朔使臣在三日內擬出正式盟約草案。
司璟桓從禦案後麵站起來與北朔使臣一一作別，走到穆瑾弦麵前時多停了片刻，說了句“瑾王殿下改日若有閒暇，朕請你喝茶。”
穆瑾弦回了一句“臣榮幸之至”聲音還算穩，但接過副使遞來的文書時拿反了方向，又默默轉了回來。
崽沒有看到這一幕。
他還在睡。
司翊霄把崽連人帶氅衣一起抱起來。
崽崽半夢半醒之間聞到爹爹的氣息，臉往他肩窩裡自動埋進去，嘴裡嘟囔了一聲“虎虎”手在空氣裡摸了兩下，摸到布老虎被塞回懷裡，又不動了。
出宮門的時候外頭又飄起了細雪，福安撐著傘候在轎子旁邊，把傘舉得低低的擋住風口。
司翊霄抱著崽彎腰入轎，簾子放下來，馬蹄踏在薄雪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回到攝政王府的時候雪下得大了些。
福安提前讓小廝在暖閣裡多添了兩個炭盆，又把崽的厚褥子鋪得比平時更鬆軟。
司翊霄把崽放在褥子上，給他脫了虎頭帽和棉袍，換上家常的小棉襖。
崽被翻來翻去地折騰了一通，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熟悉的承塵，熟悉的茶幾腿，熟悉的貓尾巴搭在熟悉的褥子邊緣。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左右看了看。
榻角堆著奶娘疊好的被窩卷，窗台上擱著他昨天撿回來的鬆果，茶幾底下露出小布包的一角。
回家了。
他把布老虎放在膝蓋上，拍了拍虎頭，然後扶著茶幾腿站起來，朝條案那邊叫了一聲“爹爹，冰冰，化了。”
“嗯。”
司翊霄坐在條案前翻看會談紀要，頭也沒抬“明天出太陽就化了。”
崽走到門口扶著門框往外看了一眼。
雪還在下，院子裡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他今天早上出門時留在青磚地上的小腳印已經被新雪蓋住了。
冷風從門簾底下鑽進來，他的呆毛被吹得晃了一下，打了個噴嚏，自己拿袖子擦了擦鼻子，然後轉身走回暖閣。
貓正趴在暖爐旁邊取暖，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掃來掃去。
他把這隻腳從貓尾巴上方跨過去，蹲下來親了一下貓耳朵，然後走到茶幾旁邊，把他的小布包解開，把裡頭剩下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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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糕還在，桂花糖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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