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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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歪頭看著司璟桓，等了大約三息。
發現皇叔說完這句話之後既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往穆瑾弦那邊走，而是繼續低頭翻手裡那份互市清單。
崽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
“叔，走走。”
他往穆瑾弦的方向推了推空氣，又把兩隻手合在一起比了個“見麵”的手勢。
司璟桓捉住他那隻亂比劃的小手，捏了捏他的手指頭，聲音壓得隻有叔侄倆能聽見“急什麼，人家在看文書，你皇叔好歹是大鄴的皇帝，總不能人家翻一頁紙我就巴巴地跑過去吧？”
崽不太懂“巴巴地跑過去”是什麼意思，但他從皇叔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很微妙的拖延，不是不去。
是“等一下再去。”
他決定接受這個解釋，從司璟桓膝蓋上滑下來，走回自己的錦墊上坐下。
布老虎還在矮幾上等他，他把布老虎放在膝蓋上，從碟子裡拿起桂花糕，掰了一小塊塞進布老虎嘴裡，又掰了一小塊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眼睛還盯著對麵。
穆瑾弦已經把手裡那份文書翻回了第一頁。
他剛才確實走神了。
司璟桓彎腰聽崽說悄悄話的時候，側臉正好對著他這邊。
他發現司璟桓的睫毛很長，垂眼看人的時候會在眼瞼下投一小片陰影，配上那身玄色龍袍，和那天在雪地裡把傘全斜到孩子那邊的年輕公子判若兩人，但眉眼是同一副眉眼。
他走神走了大概有好幾息，直到副使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他才重新低下頭。
茶盞在手裡轉了半圈，他隻看著茶湯映出的自己，沒敢再往那邊看。
會談進行了一個多時辰，互市條款逐條敲定，文書草稿上改了好幾處墨跡。
禮部尚書站起來宣布暫停休憩片刻，偏殿裡的氣氛頓時鬆下來。
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起身走動，太監們端著茶盤穿梭其間，廊下也站了幾個人透氣。
司璟桓從禦案後麵站起來，走到北朔使臣席前。
穆瑾弦正低頭整理麵前的文書，餘光瞥見玄色龍袍的下擺停在案前，手指在紙頁上頓了一下才抬起頭。
“瑾王殿下初次來大鄴？前幾日的雪景可還習慣？”
司璟桓的語氣是標準的邦交談話開頭，客氣中帶著一點閒聊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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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弦站起來拱手行禮，收回手的時候指尖碰翻了案上的茶盞。
茶水潑在文書邊緣，他趕緊拿袖子去按，一邊按一邊說“臣失禮”耳根已經開始泛紅。
司璟桓從旁邊太監手裡接過一塊乾淨帕子遞過去。
崽坐在錦墊上看著這一幕。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見穆瑾弦的耳根紅得比他啃的蒸柰皮還深，而皇叔遞帕子的手倒是很穩。
他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錦墊上滑下來。
他覺得自己又該出場了。
不是去牽線，是去控場。
他走到穆瑾弦案前，扶著案沿踮起腳，仰臉看著穆瑾弦。
“冰冰。”
他指著窗外，認真地說“雪雪。化了。”
穆瑾弦低頭看著這隻突然冒出來的小團子，下意識接了一句“嗯，太陽出來就化了。”
崽點了點頭，表情很嚴肅，然後轉頭對司璟桓重複了一遍“化了。”
意思是，你看，他跟你說的是一樣的。
司璟桓低頭看看崽，又抬頭看看穆瑾弦，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崽沒有停下來。
他把布老虎從錦墊上拿過來放在穆瑾弦的案上，指著布老虎說“虎虎”又指了指自己說“我的”然後把布老虎往前推了推，推到了穆瑾弦的茶盞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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