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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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談還在繼續。
鴻臚寺卿和北朔使臣正就邊境互市的細則逐條商議，兩邊都是老手，話說得滴水不漏，客氣裡藏著試探。
司翊霄坐在東側首座，偶爾插一句，大多數時候隻是聽著。
司璟桓坐在禦案後麵，手裡翻著北朔遞上來的互市清單，偶爾抬頭跟鴻臚寺卿交換一個眼神。
崽坐在自己的錦墊上，懷裡抱著布老虎，麵前的蒸柰啃了兩口擱在碟子裡，桂花糕掰成了好幾塊排在矮幾上，排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半圓形。
他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放好，端起碟子往布老虎嘴邊遞了遞。
布老虎沒張嘴，他又往前推了推，桂花糕擦過布老虎的鼻尖，掉在錦墊上。
他撿起來塞進自己嘴裡，嚼完了又拿起蒸柰啃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越過矮幾的邊緣，視線落在對麵那個穿藏青色袍子的人身上。
穆瑾弦正低頭看文書，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側身跟旁邊的副使說了句什麼。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低，但表情很認真，和剛才抱著崽時那種手足無措的慌張完全不同。
崽把蒸柰從嘴邊拿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他發現這個人每隔一會就往皇叔的方向看一眼。
不是那種正大光明的看，是先低頭翻一頁文書，翻完了才把眼睛抬起來，飛快地掃一眼禦案那邊，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文書。
有時候他看的不是皇叔，是自己，他會朝崽這邊望一望，見崽也在看他，便彎一下嘴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
崽把蒸柰翻過來啃另一麵。
他不太懂大人之間那些複雜的規矩，但他懂“看”的意思。
皇叔每次來暖閣看他的時候，也是這種看，不是掃一眼就走，是看一會，笑一下，再看一會兒。
這個人看皇叔的時候不笑，但他看得比皇叔更久。
崽把蒸柰啃到隻剩核，把核放在碟子邊上，從錦墊上滑下來，扶著矮幾沿著東側坐席走了幾步。
他沒有走遠，就站在禮部尚書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往那邊看。
禮部尚書的袖子寬大，正好擋住了他的虎頭帽，隻露出帽簷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穆瑾弦又往禦案那邊看了一眼。
司璟桓正側頭跟司翊霄說話，手裡舉著那份互市清單，指了其中一行給司翊霄看。
司翊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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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收回清單，對旁邊的鴻臚寺卿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往北朔使臣席看了一眼。
穆瑾弦已經低下了頭，正專心致誌地看文書，手指按在紙張邊緣，指腹微微發白。
崽在禮部尚書袖子後麵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退回自己的錦墊上，把布老虎抱起來放在膝蓋上，低頭對布老虎說了句悄悄話，聲音壓得比福安晚上給暖爐添炭還輕，隻有布老虎的耳朵聽見了。
然後他把布老虎放在矮幾上，從錦墊上滑下來，沿著坐席邊緣往禦案那邊走。
他繞過司翊霄，走到司璟桓的椅子旁邊，扶著皇叔的膝蓋叫了一聲“叔。”
“嗯？”
司璟桓低頭看他。
崽拽了拽他的袖口，往北朔使臣席的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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