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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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從禦案後麵站起來,走到穆瑾弦麵前,把崽從他膝蓋上撈回自己懷裡。
崽在半空中劃拉了兩下腿,落在皇叔臂彎裡之後立刻揪住皇叔的龍袍領口。
回頭指著穆瑾弦,嘴裡還在儘職儘責地做介紹“叔!雪雪!站站!看看!”
司璟桓把他那隻亂揮的小手攏回來,對穆瑾弦微微頷首“朕的皇侄,攝政王世子,方才失禮了,這孩子最近剛學會走路,見誰都往上撲。”
穆瑾弦聽到“皇侄”兩個字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但袖中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
他垂下眼,朝崽笑了笑。
崽正趴在司璟桓肩頭,下巴擱在皇叔的肩膀上,虎頭帽的耳朵蹭著皇叔的耳朵,眼睛卻還在盯著穆瑾弦看。
他注意到那個人笑了一下。
不是對皇叔笑,是對他笑。
那笑容和皇叔每次喂他蜜橘泥時的笑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更小心一些,像是怕笑多了會被發現。
崽把臉往皇叔頸窩裡埋了埋,又悄悄抬起一隻眼睛,越過虎頭帽的邊緣繼續觀察這個人。
可以。這個人還記得他。
司璟桓又跟穆瑾弦客套了兩句,無非是“瑾王遠來辛苦”—“今日會談朕期待已久”之類的套話,說完便抱著崽回了東側坐席。
崽被放到錦墊上,矮幾上那碟蒸柰還在,桂花糕少了一塊,大概是貓溜進來叼走了,但貓根本沒進宮。
他沒有深究桂花糕的去向,因為他在錦墊上翻了個身,忽然僵住了。
他的布老虎不在。
他把小布包翻了個底朝天,桂花糖和栗子糕都在,乾桂花已經碎成了粉末,但布老虎不在。
他趴下來在錦墊四周找了一圈,沒有。
扶著矮幾站起來,把碟子挪開看,沒有。
彎腰往矮幾底下看,也沒有。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小嘴癟了又張開,張開了又癟,兩隻手在身前攥成小拳頭,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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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老虎是他從滿月開始就攥在手裡的,啃過無數次耳朵,被貓叼走過無數次又被爹爹撿回來。
今天出門的時候他明明把它放在小布包旁邊的,但爹爹抱他上轎的時候他正忙著看外頭的冰溜子,爹爹肯定沒注意到布老虎還擱在茶幾上。
“爹爹!”
他扯著嗓子朝司翊霄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急。
司翊霄正跟禮部尚書交代事情,偏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虎虎!沒!”
他連喊帶比劃,先拍了拍錦墊,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兩手一攤。
司翊霄掃了一眼崽麵前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小布包。
“沒帶來,在府裡,回去就有。”
崽站在原地,嘴噘得能掛油瓶。
但他沒有哭,這裡不是暖閣,沒有厚褥子可以趴著哭,沒有貓肚子可以埋臉。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在錦墊上坐下來。
坐了片刻,他又爬起來,朝旁邊的黃公公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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