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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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低頭看著崽那張認真的臉，伸手把崽額前那撮呆毛往旁邊撥了撥。
“嗯。”
十月二十七，天還沒亮透，攝政王府的燈籠已經全亮了。
今天是北朔使臣與大鄴正式會麵的日子，地點在太和殿偏殿，攝政王須列席，世子殿下也被捎帶上了。
奶娘天不亮就把崽從被窩裡挖出來，洗臉梳頭換衣裳。
那套石榴紅的新棉袍終於上了身，衣擺繡著一圈五毒紋，虎頭帽戴得端端正正，虎頭鞋的鞋尖上綴著兩撮白兔毛。
崽坐在轎子裡，趴在司翊霄膝蓋上往外看。
宮牆上的積雪還沒化儘，甬道兩側的石雕螭首頂著白帽子，嘴裡含著冰溜子。
他指著那些冰溜子叫了一聲“亮亮”又回頭看了看司翊霄。
司翊霄正翻看今日會談的章程，頭也沒抬。
“冰，太陽出來就化了。”
崽點點頭，又轉頭繼續看窗外，嘴裡跟著念“冰冰。”
太和殿偏殿裡已經擺好了兩排長案。
大鄴的官員坐在東側，北朔使臣坐在西側，中間隔著兩丈寬的空地，鋪著猩紅的氍毹。
司翊霄抱著崽入座的時候，滿殿的目光都往這邊聚了一下。
攝政王列席邦交會談，懷裡還抱著個穿石榴紅棉袍的奶娃娃。
崽被放到司翊霄身側的錦墊上，麵前的矮幾上擺著一碟蒸柰和一碟桂花糕。
他先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對麵那排人。
對麵坐著的都是北朔使臣，穿戴著他不曾見過的冠服，中間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束著玉冠，穿藏青色暗紋袍服，眉目之間帶著幾分和這場合不太相稱的明亮神采，正低頭翻看麵前的文書，偶爾抬眼往這邊掃一下。
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他記得這件衣裳的顏色。
不是藏青，是那天在雪地裡，被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雪之後顯得更深的那種顏色。
他把蒸柰放回碟子裡，趴在錦墊上，從矮幾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又盯著那人看了一會。
是那個人。
街角的那個人。
站在雪裡看皇叔看了很久的那個人。
他轉頭看了看司璟桓的位置。
皇叔坐在禦案後麵，正側身和鴻臚寺卿說話，背對著這邊。
他又轉回來看看那人。
那人的視線也正往這邊掃過來。
崽做了一個決定。
他從錦墊上滑下來，兩隻手撐在氍毹上，朝著對麵的使臣席爬了過去。
他爬得很快，石榴紅的小棉袍在猩紅氍毹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軌跡。
貓不在身邊，轉彎已經用不著了，他徑直穿過兩排長案之間的空地，在滿殿使臣的目光下停在北朔使臣席的主位前，扶著桌沿站起來，仰臉看著穆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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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弦剛端起茶盞，感覺到腳邊有什麼東西在拽他袍子的下擺。
他低下頭，看見一張白生生的小臉正從桌沿底下探出來，虎頭帽的耳朵歪了一隻，腦門上豎著一撮壓不下去的呆毛。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了。
崽認得他，就是那天在雪地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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