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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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從茶幾底下探出半個腦袋，低頭聞了聞那塊栗子糕。
聞了第一次，退回去。
又聞了第二次，把腦袋歪過來，用鼻子尖碰了碰糕的邊緣。
然後它抬起頭，看了崽一眼，打了個噴嚏，把腦袋縮回茶幾底下，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崽蹲在茶幾前麵，看看那塊被貓明確拒絕的栗子糕，又看看貓那張“我不吃這個”的冷淡臉。
他把栗子糕從地上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麵，沾了一點灰，但整體還算完整。
他用手指把灰拍了拍，拍不掉，又用袖子擦了擦，灰被擦勻了，整塊糕看起來灰撲撲的。
他抬頭看看貓，貓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糕，張開了嘴。
司翊霄從條案前站起來，走過來，彎腰把栗子糕從他手裡拿走。
崽的嘴還張著，手指頭還保持著捏糕的姿勢，眼睜睜看著那塊糕被爹爹拈起來，走到牆角，丟進了渣鬥裡。
咚的一聲，糕落在渣鬥底部的茶葉渣和瓜子殼上，滾了半圈，不動了。
崽從地上彈起來，扶著茶幾，踮著腳往渣鬥裡看。
他看看那塊躺在渣鬥底部的栗子糕，又回頭看看爹爹，兩隻手在茶幾沿上拍了兩下，嗓子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叫聲。
他想起上次桂花糖被福安倒掉的畫麵，想起自己趴在司翊霄肩頭哭得渾身發抖的下午，想起那塊他辛辛苦苦藏在帕子下麵的最好最好的糖。
現在又一塊糕被丟了。
他指著渣鬥，又指著自己，又指著渣鬥，急得在原地跺腳，虎頭鞋在青磚地上啪嗒啪嗒響。
“掉地上了，臟了，吃了肚子疼。”
司翊霄把他從茶幾旁邊拎起來放在條案旁邊的椅子上。
崽站在椅子上，兩隻手攥著椅背，嘴噘得能掛油瓶，還在往渣鬥那邊看，嗓子裡滾著悶悶的唔唔聲。
他大概是想說,貓不吃我可以吃，掉了拍一拍就好了，上次那塊桂花糖也被丟了，這是栗子的，不是桂花的，不一樣的。
但詞彙量限製了他的發揮，他隻能反複地叫“糕糕”—“貓貓”—“不不”每叫一聲就用手指一下渣鬥的方向。
司翊霄從茶幾底下的青瓷罐裡重新拿了一塊乾淨的栗子糕，放在崽手裡。
“那塊臟了，這塊是新的。”
崽低頭看看手裡這塊顏色鮮亮、邊角完整的栗子糕，又抬頭看看渣塊，又低頭看看新糕。
他把新糕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確認上頭沒有灰印子，然後張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小口，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他把剩下的大半塊栗子糕用油紙重新包好，塞進小布包裡，然後把小布包的抽繩係緊，又拍了拍。
做完這些，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茶幾前麵，趴下來往底下看。
貓還蜷在角落裡，尾巴搭在鼻子上。
他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貓尾巴，貓把尾巴抽回去，卷到肚子底下。
他蹲在那裡，小聲說了句“貓貓不吃糕糕”又補了一句“虎虎吃。”
然後把布老虎從茶幾上拿下來，把布老虎的嘴按在碟子裡假裝它吃了一口，又把它小心地放回錦墊上。布老虎歪倒在錦墊上，他把它扶正，又捋了捋尾巴。
與此同時，大鄴皇宮禦書房裡，司璟桓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盞，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站在禦案前麵的穆瑾弦。
北朔使團今日休會，穆瑾弦卻單獨遞了牌子求見，說有一份互市條款的補充意見要當麵呈遞。
意見隻有兩行字，寫在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箋紙上，措辭精當，條理清晰，司璟桓掃一眼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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