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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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從下午睡到傍晚，中間奶娘進來喂了一次奶，他閉著眼喝完，把奶瓶往旁邊一推，翻個身繼續睡。
貓從他腳邊挪到枕頭邊上，又從枕頭邊上挪回暖爐旁邊，尾巴掃過他的腳心，他縮了縮腳趾頭，沒醒。
第二天早上，崽是被福安添炭的聲音吵醒的。
他趴在褥子上，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在旁邊摸了摸。
布老虎在左手邊，貓尾巴在右手邊。
他把貓尾巴拽過來抱在懷裡，貓回頭看了他一眼，把尾巴抽回去，他又拽過來，貓歎了口氣，隨他了。
“爹爹。”
他叫了一聲，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司翊霄從外間走進來，已經換了朝服。
玄色袍服，玉帶束腰，金冠端正，和平時在暖閣裡批折子的家常模樣完全不同。
崽從褥子上坐起來，揉揉眼睛，看見爹爹這身打扮，立刻清醒了。
他知道這身衣服意味著什麼。
爹爹要去上朝，要坐著轎子去那個有很多石雕螭首的地方，要好一陣子才能回來。
他從褥子上爬起來，走到司翊霄腿邊，仰臉叫了一聲“爹爹，走走。”
然後他彎下腰，把司翊霄的朝服下擺拉起來，把自己的布老虎塞進去。
意思是，帶著虎虎一起去。
又退後兩步，把自己塞進司翊霄和條案之間的空隙裡，踮起腳張開手，把我也帶走。
“今天不行，朝上要議北朔盟約，沒空給你剝柰。”
司翊霄彎腰把他從腿邊撈起來放回褥子上。
崽站在褥子上，嘴噘得老高。
但他沒有哭。
上次跟著上朝的經曆他還記得，那個大殿又大又冷，爹爹要站很久，他隻能窩在爹爹懷裡啃柰，柰啃完了就無聊，無聊了就想爬，爬了就被爹爹拎回來。
不去就不去。
他把布老虎從司翊霄朝服下擺裡抽出來抱回懷裡，退了一步。
早朝。
司璟桓坐在禦座上，手裡翻著鴻臚寺遞上來的北朔盟約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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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案寫得漂亮，互市條款，邊境劃界，使臣往來，每一條都措辭嚴謹滴水不漏。
他把草案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翻到第三遍的時候，旁邊的黃公公小聲提醒“陛下，草案隻有九頁，您翻了快一炷香了。”
司璟桓把草案合上放在禦案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往北朔使臣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日是正式會麵後的第一次早朝，北朔瑾王依例列席旁聽，坐的位置恰好在他的視線餘光裡。
穆瑾弦今日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朝服，坐在一群北朔使臣中間，正低頭看手裡的笏板。
他看笏板的專注程度，和昨天在禦書房裡看茶湯的表情如出一轍。
司璟桓把茶盞放下，清了清嗓子，開始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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