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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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站在甬道上，積雪映著晨光，把他臉上的笑意照得分明。
他發現這位北朔瑾王每次說正經話的時候都會先鋪墊一堆廢話，然後在最後一句才把真話扔出來。
昨天是“臣對茶感興趣”鋪墊到“臣是想看陛下一眼”今天是“茶葉關稅”鋪墊到“能不能請臣用早膳”鋪墊越來越短了，昨天用了小半個時辰，今天隻用了兩句話。
“瑾王殿下想吃早膳。”
司璟桓把氅衣攏了攏，轉身繼續往禦書房走“朕正好也沒吃，禦膳房今天的早膳備了二十幾道點心，朕一個人吃不完。”
他走了兩步，發現穆瑾弦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吧，再站下去茶又涼了。”
穆瑾弦三步並兩步跟上來，和他並肩走在甬道上。
雪又飄起來了，細細碎碎地落在兩人的肩上。
黃公公遠遠跟在後麵，手裡捧著拂塵，看著自家陛下和北朔王爺並肩走在前頭，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讓小太監先跑回禦膳房多備幾道點心。
禦膳房今天的早膳確實備得鋪張。
司璟桓在吃這件事上從來不虧待自己，早膳尤其不能含糊。
禦案旁邊的長幾上鋪了素白暗花錦緞，上頭擺了滿滿當當二十幾樣點心，鹹甜各半，葷素都有。
蟹粉小籠碼在蒸籠裡，半透明的皮子裹著金黃湯汁，褶子捏得跟花瓣似的。
蝦仁燒賣頂著整顆粉白的蝦仁，蒸熟之後微微透亮。
水晶肘片切得薄如紙，排在青瓷碟裡對著光能透出碟底的花紋。
桂花糯米藕切成厚片，藕孔裡塞的糯米在糖汁裡浸得發亮。
核桃酪盛在白瓷碗裡，上頭撒了碾碎的核桃仁。
杏仁豆腐顫巍巍地晃在甜白釉碟子裡，澆了桂花蜜，蜜裡還浮著幾朵沒碾碎的乾桂花。
穆瑾弦在長幾前站了片刻。北朔的早膳他也吃得講究，但大鄴禦膳房的陣仗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光是小菜就排了八碟，醬黃瓜，糟鵝掌，蜜汁火腿，鬆仁小肚，五香熏魚，涼拌海蜇，水晶肴肉，蟹粉拌筍尖，每一碟旁邊還擱著小巧的銀簽子。
他數到一半就不數了，在司璟桓對麵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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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拿起筷子，先夾了一隻蟹粉小籠放在穆瑾弦麵前的碟子裡。
“嘗嘗，禦膳房孫公公的拿手活，做了三十年了，朕從小吃到大。”
穆瑾弦夾起小籠咬了一口，湯汁在嘴裡爆開，蟹黃的鮮和肉餡的甜混在一起，燙得他吸了一口氣，但他沒有停。
他確實餓了，昨晚在驛館對著那份盟約草案看了半宿，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禦書房裡那句“坐下來喝吧。”
今早天沒亮就起來換朝服，連驛館的早膳都沒顧上吃。
司璟桓看他吃得急，又給他夾了一塊水晶肘片，又給他舀了一碗核桃酪推到手邊。
“慢點吃，朕不跟你搶。”
崽不在場。
他正在攝政王府的暖閣裡，趴在茶幾上，對著自己麵前那碗南瓜糊和半碟蒸山藥條，表情相當不滿足。
他今天早上已經啃了一顆蒸柰，吃了半碗米糊，奶娘說夠了，周院判說甜的點心要控製。
他把山藥條舉起來看了半天，翻過來看看背麵，用手把上頭蒸出來的小凸起摳掉，然後朝條案那邊叫了一聲“爹爹，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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