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蓮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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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的日光比暖閣裡亮得多。
長幾上的早膳撤了大半，蟹粉小籠的蒸籠空了，蝦仁燒賣剩了兩隻，水晶肘片被夾走了大半碟，核桃酪的碗底隻剩下幾粒碾碎的核桃仁。
司璟桓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半盞已經涼透的龍井，看著對麵正在吃最後一塊桂花糯米藕的穆瑾弦。
這人吃東西的吃相倒是和他的說話風格完全相反。
說話的時候總是鋪墊來鋪墊去，吃起東西來倒是乾脆利落。
穆瑾弦把糯米藕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的耳朵已經不紅了，但耳廓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粉色，像被早春的風吹過之後留下的印記。
“吃飽了？”
司璟桓把茶盞放下。
“吃飽了。”
穆瑾弦放下帕子，正襟危坐，又恢複了那張外交使臣的端莊麵孔。
但他的手出賣了他。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又不敲了，顯然是還有很多話想說，隻是還沒想好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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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也不催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茶盞蓋，等他自己開口。
果然，安靜了大約十息，穆瑾弦開口了“陛下平時早膳都這麼豐盛？”
司璟桓想了想“今天是因為有客，朕一個人的時候也就是三五樣點心，一碗粥，一碟小菜，今天禦膳房聽說北朔瑾王要一起用膳，孫公公天沒亮就起來揉麵了。”
穆瑾弦沉默了。
他的表情很複雜。
一半是感動於大鄴禦膳房的熱情，另一半是發現自己今天吃到的那隻蟹粉小籠可能比平時更好吃是因為“有客”而“客”這個身份意味著他終究是要走的。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換了個話題“臣明日就要隨使團回驛館整理盟約細則了，接下來幾日怕是沒空再遞牌子。”
司璟桓轉茶盞蓋的手指停了停。
他把茶盞放回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宮牆上的積雪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幾個小太監正拿著掃帚在甬道上掃雪。
他背對著穆瑾弦，聲音聽起來比剛才輕快了些“盟約細則有鴻臚寺盯著，你一個王爺親自跟，也不怕累著。”
穆瑾弦也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和他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臣不是怕累，臣是想把事情辦得漂亮些，讓陛下覺得北朔的王爺不是隻會喝茶。”
司璟桓轉過身來。
他靠在窗框上，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但嘴角的弧度是清楚的，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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