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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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低頭看著那隻攤在自己麵前的小手。
掌心粉嫩嫩的，手指頭上還沾著剛才戳白毛時留下的一點粉末。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崽的小手合上，包在自己的手掌裡。
“今天讓廚房蒸新鮮的栗子糕，栗子糕放不久，以後每次少拿兩塊，吃完了再拿新的。”
崽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淚珠滾下來滴在司翊霄的手背上。
他把手從爹爹掌心裡抽出來，又攤開了，嘴裡蹦出一個字“補，糕糕，補。”
他的意思是賠償必須加倍。
丟了一塊，賠我兩塊。
司翊霄看著他那副不依不饒的小模樣，嘴角動了動，說了句“兩塊就兩塊”
拿起小布包把裡麵的桂花糖紙，乾桂花碎渣和栗子糕油紙一一清出來。
糕屑在條案上積了一小攤，他蹙著眉把小布包翻過來抖了抖，對著日光看了看布麵上的油漬和糖印。
“布包要拿去洗，上麵沾了糕屑和糖漬，放久了招蟲子。”
崽正沉浸在“兩塊新栗子糕”的喜悅裡，忽然聽到“布包要拿去洗”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滿足變成了警覺。
他伸手去夠布包，沒夠到。
司翊霄已經把布包放在條案另一邊了。
崽扶著椅子扶手滑下來，走到條案前，踮著腳，手伸得長長的，指著布包叫了一聲“我的！”
那是他的布包，皇叔縫的，針腳歪歪扭扭，抽繩是絲棉的不勒手，裡頭裝過桂花糖，栗子糕，乾桂花和一隻不會叫的藤編小青蛙。
他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布包裡的存貨，晚上睡覺前把它掛在床欄上。
現在爹爹說要拿去洗。
洗了之後布包會變濕，抽繩會變皺，上頭沾著的桂花糖味道會全被洗掉。
他搖著頭，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委屈，是急了。
他抓著司翊霄的袖口用力往下扯，又指著布包說出今天最完整的一句話“布布，我我，不不洗。”
“臟了，你看這上頭黏了多少糕屑。”
司翊霄把布包舉到他眼前，讓他看布麵上的油漬和乾掉的糯米紙碎屑“洗完晾乾還你。”
崽湊過去看了一眼。
確實臟了。
桂花糖的油漬洇在布麵上，淡黃色的一小片。
栗子糕的碎屑黏在抽繩旁邊，已經乾硬了。
最角落還有一小塊褐色的印子，是乾桂花被壓碎之後留下的花汁。
他把布包接過來放在膝蓋上端詳了好一陣子，用手指摳了摳那塊油漬沒摳掉，又摸了摸那團硬邦邦的糕屑。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爹爹，忽然抓起布包就往回縮。
臟是臟了點，但那是皇叔繡的桂花。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布麵上一朵歪歪扭扭的小黃花，理直氣壯地仰起臉“叔，花花！”
意思是皇叔縫的花花還在上頭，洗掉怎麼辦。
“洗不掉，那是絲線繡的，不是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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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把布包從他手裡拿過來“洗完花花還在。”
崽鬆開手，看著司翊霄把布包交給福安。
福安接過布包，對崽作了個揖，快步往洗衣房走去。
崽跟著福安走到暖閣門口，扶著門框踮著腳，看著福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在門框上靠了片刻，然後走回茶幾旁邊蹲下來，把臉埋在貓肚子上發出一聲悶悶的歎息，覺得今天早上經曆的事情太多了。
糕長毛了，布包被沒收了，雖然爹爹答應了賠兩塊新栗子糕，但那個過程實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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