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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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睡得踏實，夢見了肉糜，魚，桂花糕，還有一隻會主動把尾巴遞到他手裡的貓。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口水印，枕頭濕了一小片。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發翹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呆毛直直地豎在頭頂。貓已經不在腳邊了。
灶房剛把它的早飯端來，它正蹲在貓碗前埋頭吃魚。
崽叫了一聲“貓貓”貓沒抬頭，他也沒在意，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是“明天”也就是昨天說的“明天要跟爹爹再爭取一下糕糕的事”他從被窩裡爬出來，走到床欄邊上，伸手去夠掛在床欄上的小布包。
夠了兩下沒夠到，踮起腳再夠，手指頭勾住了抽繩，把小布包拽了下來。
他盤腿坐在地上，拉開抽繩，往裡看了一眼。
裡頭還有一塊栗子糕，是前天用新糕替換臟糕之後剩下的那塊。
他當時咬了兩口，用油紙重新包好塞回去的。
他把油紙包掏出來放在地上，打開，栗子糕的表麵長了一層薄薄的白毛。
不是灰，不是糖霜，是那種細細的，軟軟的。
一碰就掉的白毛。
他愣了一瞬，用手指戳了戳那塊白毛，白毛凹下去一個小坑，沒有彈回來。
他把油紙重新包好，又打開，又包好。
然後他抱著小布包站起來，走到條案前麵，仰臉叫了一聲“爹爹。”
司翊霄正在批折子。
他聽見崽的聲音，低頭看了一眼，看見崽把小布包舉得高高的，抽繩拉開，油紙包擱在條案邊上。
他把油紙包打開，看見裡頭那塊長了白毛的栗子糕，眉頭皺了一下。
“放幾天了？”
崽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把兩隻手都伸出來，又縮回去一根——四根手指頭。
四天。
從他帶回家到現在，已經四天了。
司翊霄把油紙重新包好，放在條案一角，拿起另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手。
“放久了，長毛了，不能吃，吃了肚子疼。”
崽站在那裡，低頭看看被收到條案角落的那個油紙包，又抬頭看看爹爹，嘴巴癟了癟。
“糕糕。”
他指了指油紙包，聲音有點發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搖了搖頭，再指了指油紙包，手指在空氣裡用力地戳了兩下。
翻譯過來就是：那是我的糕糕，我知道不能吃，但是它沒了。
栗子糕沒了，桂花糖之前在宮裡送給了雪地裡的人，他布包裡攢的存貨如今隻剩一塊乾桂花碎渣。
他掰著手指頭重新算了一遍，越算越癟，下唇翻出來顫了兩顫，第一滴眼淚就砸在條案腿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把空蕩蕩的小布包按在自己胸口，仰臉看著爹爹放聲大哭。
司翊霄蹲下來，把崽從地上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頭。
崽把臉埋在爹爹的頸窩裡，眼淚和鼻涕蹭了爹爹一脖子，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還指著條案上那個油紙包，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
“糕糕。”
“沒沒。”
“虎虎。”
“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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