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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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低頭看了幼崽一眼，把朱筆擱在筆山上，伸手托住崽的後腦勺。
崽的腦袋往後仰了仰，靠進爹爹的掌心裡，嘴巴微微張開，口水已經沿著嘴角淌下來了。
但他沒有完全睡著，他還在跟困意作鬥爭，每隔幾息眼皮就撐開一條縫，看看布包還在不在手裡，又閉上了。
福安掀開門簾，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司翊霄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司翊霄點了點頭，把崽從膝蓋上托起來。
崽在半空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叫了一聲“爹爹”又轉頭看了看茶幾旁邊。
司璟桓和穆瑾弦還坐在那裡，茶盞裡的茶已經續了兩輪。
他把布包往懷裡攏了攏，又閉上了眼睛。
“先用膳。”
司翊霄抱著崽站起來，對司璟桓說了句“你也是，吃完再回宮。”
司璟桓放下茶盞，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對穆瑾弦說了句“走吧，一起去。”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在禦書房裡說“坐下來喝吧”一樣隨意，好像留一個北朔王爺在攝政王府用晚膳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穆瑾弦站起來，整了整袖口，跟在司璟桓身後往膳廳走。
晚膳擺在西花廳。
花廳不大，原本是司翊霄一個人用膳的地方，後來多了個坐在高腳椅上啃柰的崽，條案旁邊就多了一把特製的小椅子。
今晚又加了兩把椅子，擺在司璟桓和穆瑾弦麵前。
菜色是福安臨時加了幾道。
攝政王府的廚房不如禦膳房鋪張，但勝在食材新鮮，廚娘的手藝也利索。
清蒸鱸魚是現殺的，魚眼還鼓著，蔥絲切得細如發絲，淋了滾油之後劈啪作響。
紅燒肉是砂鍋燜的，五花三層，皮色醬紅，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地晃。
蟹粉豆腐用的是今早剛拆的蟹黃，豆腐嫩得一碰就碎。
還有一碟清炒菜心，一碗山藥排骨湯，外加崽專供的蒸蛋羹和肉糜。
肉糜是今天下午才被允許添的，剁得極細，拌在南瓜糊裡，上頭撒了一小撮碾碎的芝麻。
崽被放進他的高腳椅裡，麵前擺著他的小碗小碟。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坐在他斜對麵的穆瑾弦，又看看坐在穆瑾弦旁邊的司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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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座位排布和之前在太和殿偏殿剛好反過來了。
那次是他坐在皇叔旁邊，穆瑾弦坐在對麵。
這次是皇叔和穆瑾弦坐在同一邊，他坐在他們斜對麵。
他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趟，然後指著穆瑾弦麵前的空碗叫了一聲“叔，那個那個，吃吃。”
他指揮司璟桓給穆瑾弦夾菜，自己先示範，用勺子舀了一勺肉糜南瓜糊，顫顫巍巍地舉起來，往司璟桓碗裡送。
司璟桓趕緊把碗遞過去接住那勺搖搖欲墜的南瓜糊，又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穆瑾弦碗裡。
“嘗嘗，王府的廚娘燒肉不放糖，放的是醬油和黃酒，比禦膳房的味道重一些，但下飯。”
穆瑾弦夾起那塊紅燒肉咬了一口，肉皮軟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的纖維裡吸飽了醬汁。
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端起碗扒了一大口白米飯。
崽咬著勺子把，看著穆瑾弦吃了紅燒肉，又看著他扒了白米飯，又看著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山藥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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