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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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沒有理他。
貓正蹲在椅背和條案之間的陰影裡，專心致誌地舔自己的前爪，尾巴在地麵上慢悠悠地掃過來又掃過去。
崽把布老虎放在高腳椅的扶手旁邊，讓它替自己繼續盯著貓，自己端起碗把最後一口南瓜糊扒進嘴裡。
晚膳撤下去之後，司璟桓和穆瑾弦沒有馬上走。
福安把茶桌搬到暖閣裡，換了新沏的龍井，又端了兩碟點心上來，一碟杏仁酥，一碟桂花糯米藕。
崽從高腳椅裡被抱下來，腳剛落地就往暖閣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拽了拽司翊霄的袍角，仰臉叫了一聲“爹爹”然後指著暖閣的方向，又指了指茶幾底下。
意思是，飯吃飽了，現在該回暖閣了，貓還在那邊，我的陀螺也還在茶幾底下，你和我也一起回去。
司翊霄站起來，把他撈起來托在臂彎裡，往暖閣走去。
暖閣裡的炭盆已經添了新炭，褥子被奶娘重新鋪過，茶幾上的折子被福安收拾整齊。
司翊霄把崽放在褥子上，自己在茶幾前坐下，拿起今天下午沒批完的那本折子。
崽走到茶幾旁邊，把自己的小布包從布老虎爪子底下抽出來，拉開抽繩檢查了一遍。
錦囊還在，裡麵還有三塊鬆子糖。
他把抽繩重新係好，又把布包掛在床欄上。
床欄的高度他踮著腳才能夠到，掛上去之後包帶在木欄上繞了兩圈。
然後他走到茶幾底下，彎腰往角落裡看。
貓正蜷在最裡頭的角落裡，兩隻前爪揣在胸口底下，尾巴從茶幾腿旁邊伸出來一截，尾尖微微翹著。
崽趴下來，慢慢爬進茶幾底下，把貓的尾巴輕輕拽了一下。
貓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動。他又拽了一下，貓把尾巴縮回去卷到肚子底下。
他沒有再拽，而是爬到貓旁邊躺下來，把臉貼在貓肚子上蹭了蹭。
貓低頭聞了聞他的頭發，大概是聞到了晚飯的南瓜糊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腦門。
他從茶幾底下探出半個身子，朝司翊霄叫了一聲“爹爹，貓貓，舔舔，濕濕。”
他用手背擦了擦腦門，又把手舉高往司翊霄的方向攤開讓他看手背上亮晶晶的口水印。
告狀歸告狀，腿卻沒有從茶幾底下退出來。
司翊霄把折子翻過去一頁，頭也沒抬。
“你自己把臉往它肚子上蹭，它不舔你舔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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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低頭看了看貓，貓正用那雙黃眼睛看著他，表情無辜得像一塊剛出爐的蒸糕。
他又用手背擦了擦腦門，然後把手背在貓肚子上蹭了蹭，重新躺回去，把腦袋擱在貓肚子上看著頭頂上方的茶幾底板。
茶幾底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他每天躺在這裡都能看到。
他用手指沿著那條裂縫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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