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後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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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崽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過身趴在褥子上，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他把左手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按下去。
昨天是“明天”今天是“昨天說的明天”也就是“後天”的前一天。
他把兩隻手都伸出來比劃了半天，發現離“後天”還差一個“明天”歎了口氣，把臉埋進布老虎肚子上蹭了蹭。
貓已經不在腳邊了，廚房剛倒了魚飯，它正把頭埋在貓碗裡。
崽從褥子上爬起來叫了一聲“貓貓”貓沒抬頭，他也不惱，走到床欄邊上踮起腳把布包摘下來掛在手腕上，開始了一天的等待。
這一天過得很慢。
他繞著茶幾走了好幾圈，把陀螺推給貓又推回來，把布老鼠的尾巴拽了幾下，又蹲在窗台底下看了好一陣子外頭化了一半的積雪。
到了中午，他扶著茶幾踮起腳往門口看了幾次，爹爹從條案前起身出門去了一趟兵部又回來，皇叔沒有來，雪地裡的人也沒有來。
他倒是沒有問，他知道今天不是“後天。”
又過了一天。崽是被肉香叫醒的。
廚房的砂鍋從天不亮就坐在小爐子上，剁得細細的肉糜拌了山藥泥和芝麻粉，小火煨了一個多時辰，肉湯收得恰到好處，不稀不稠。
香氣從廚房飄過回廊，鑽進暖閣門簾底下，越過榻邊和茶幾，直直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他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呆毛豎得筆直。
虎頭帽昨天晚上被他壓在了枕頭底下，他來不及戴，光著腳丫就往茶幾那邊跑。
司翊霄正坐在茶幾前用勺子攪著那碗肉糜，讓它涼得快一些。
崽跑到他麵前，踮著腳，兩隻手扒在茶幾沿上，眼睛盯著那碗肉糜，口水已經流到下巴了。
“坐好。”
司翊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崽手腳並用地爬上椅子，兩條腿懸在椅子邊緣晃來晃去，腳丫夠不到地，急得用手指敲茶幾麵。
司翊霄舀了一勺肉糜，吹了兩口，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含住勺子，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嚼了兩下，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
肉糜的味道和記憶裡一樣好，不，比記憶裡更好。
因為是等了整整好幾天才等到的。
他咽下去之後張開嘴等著第二勺，忽然聽見司翊霄說了一句“你昨天不是已經吃過肉糜了嗎？”
崽張著嘴愣住了。
他合上嘴，歪頭看著爹爹，眉頭皺成一個小小的疙瘩。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左手數完數右手，把兩隻手並在一起重新數。
昨天吃的是蛋羹和山藥條和蒸柰，沒有肉糜。
前天吃的也是蛋羹和南瓜糊和蒸柰，也沒有肉糜。
他把十根手指頭都數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頓飯，然後把兩隻手往茶幾上一拍，仰臉看著司翊霄，用力搖了搖頭。
“沒沒！肉肉！今天今天！”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尾音往上飄著帶了一點點顫抖。
他可以接受栗子糕長白毛，可以接受布包被拿去洗，甚至可以接受貓不跟他交換魚飯，但他不能接受好不容易等到“後天”爹爹卻說他昨天已經吃過肉糜了。
他明明沒有吃。
司翊霄低頭看著他那張急得皺成一團的小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第二勺肉糜遞過去，看著崽張嘴含住，嚼了兩口之後臉上的憤怒慢慢被肉糜的滋味融化。
他把肉糜咽下去之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仰臉看著司翊霄，又叫了一聲“爹爹”語氣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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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爹爹剛才那句話是在逗他，還是真的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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