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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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個承諾記錄在案，然後靠在司翊霄胸口，滿意地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崽每天早上一睜眼，貓都在。
有時候蜷在他腳邊，尾巴搭在他腳踝上。
有時候蹲在暖爐旁邊，用前爪洗臉。
有時候趴在窗台上，隔著窗紙看外頭光禿禿的樹枝。
崽已經習慣了貓的存在。
習慣到覺得貓天生就應該在那裡，像茶幾腿一樣理所當然，像布老虎一樣永遠不會消失。
十一月過半，天氣越來越冷。
廊下的冰溜子每天早上都結得老長，福安用竹竿敲下來幾根，崽撿了一根放在碟子裡，蹲在旁邊看著它慢慢化成水。
他還記得上回吃藥的苦，所以每次奶娘給他加夾棉小坎肩，他都不掙紮，隻是指著窗外說“冰冰，冷冷。”
司翊霄讓福安多搬了兩個炭盆進暖閣，地上鋪的褥子又加厚了一層。
貓開始越來越喜歡趴在暖爐旁邊，有時候一趴就是一整個下午，連崽拿陀螺在它麵前敲地，它也隻是抬一下眼皮，又把眼睛閉上了。
崽對貓的怠工行為頗有微詞。
他把陀螺放在貓背上，貓不動。
他把布老鼠放在貓頭上，貓不動。
他把小布包掛在貓尾巴上，貓把尾巴甩了一下，布包掉在地上，他把布包撿起來重新掛在貓尾巴上，貓又甩，他再掛。
一人一貓就這麼來回拉扯了四五趟，貓終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茶幾底下最裡頭的角落裡趴下來，把尾巴緊緊壓在肚子底下。
崽趴在地上往茶幾底下看，看到貓把身子蜷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橘色毛球，隻露出兩隻耳朵尖，擺出一副徹底免戰的架勢。
他拍了拍地麵，貓連耳朵都沒動。
他歎了口氣，把布包掛在床欄上，自己走到窗台前麵踮起腳往外看。
日頭一點點偏西，院子裡那棵老梅樹的影子從西牆挪到東牆，廊下的燈籠被福安一盞一盞點亮。
他回頭往茶幾底下看了一眼。
貓還在，耳朵尖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放心地轉回去繼續看外頭。
第二天早上，崽是被凍醒的。
他的腳丫從被窩裡蹬出來，習慣性地往貓肚子底下塞，塞了個空。
他迷迷糊糊地又往旁邊蹭了蹭，還是空的。
他睜開眼睛坐起來，腳邊隻有被蹬得亂七八糟的被子，沒有那一團暖烘烘的橘色毛球。
他叫了一聲“貓貓”沒有聽到那聲熟悉的，帶著困意的“喵。”
暖爐旁邊空著，窗台上空著，平時貓蹲著等早飯的位置隻剩下一隻空碗。
他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走到茶幾旁邊趴下來往底下看，角落裡隻有那隻陀螺和布老鼠，沒有貓。
他扶著茶幾站起來，走到耳房裡看。
貓有時候會溜進去蹲在澡盆旁邊看水，但耳房裡隻有倒扣的木盆和搭在盆邊的乾帕子。
他走到門口，把門簾掀開一條縫往廊下看。
貓有時候會蹲在廊下曬太陽，但廊下隻有福安掃雪的掃帚靠在牆邊。
他的嘴巴開始往下癟。
胸口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餓了，不是困了，不是摔倒了疼了，是那種心裡有個東西被拽走了的空落落的感覺。
他回到暖閣裡，把布老虎從枕頭旁邊拿下來抱在懷裡，蹲在茶幾前麵，低頭看著貓平時趴的那塊位置。
貓碗裡還有一點魚飯的殘渣，貓的玩具，一隻被他啃掉半邊耳朵的布老鼠，歪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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