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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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下了幾場，梅花開了又謝，廊下的冰溜子被福安敲了好幾輪，院子裡的積雪掃了又積。
攝政王府的門檻被崽每天翻來翻去，門檻上的漆都被他的虎頭鞋蹭得發亮。
貓的體重在福安的投喂下穩步增長，已經從一條毛茸茸的貓變成了一條毛茸茸的胖貓。
周歲宴定在四月十五。
太後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懿旨一道接一道往攝政王府送。
宴席設在太液池邊的水榭，菜品由禦膳房孫公公親自擬單，賓客名單從宗室到百官列了好幾頁紙。
司翊霄看了那份名單，劃掉了一半，太後又加上去三分之一，叔侄倆隔著懿旨和折子來回拉鋸了好幾個回合，最後定下來的人數和當初冊封禮差不多。
不多不少，剛剛好把水榭坐滿。
司璟桓提前三天就開始往攝政王府跑，每次來都帶一堆東西。
抓周要用的大紅綢布，禦窯新燒的小瓷碗，太後親手縫的虎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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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擱，就跟貓一起坐在地上看崽走路。
崽現在已經能繞著茶幾走好幾圈不扶任何東西了，從茶幾到門檻中間那段路走得穩穩當當。
他甚至還學會了轉彎，走到牆角的時候會自己繞開椅子腿。
司璟桓每次看都會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在暖閣裡因為不會轉彎而摔得趴在地上哭的小團子，然後就會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桂花糖作為進步獎勵。
四月十五這天，天氣晴好。
太液池邊的水榭被宮人們布置得花團錦簇，大紅綢布從水榭的飛簷一直垂到水麵，池子裡的錦鯉都被這陣仗驚得不敢冒頭。
水榭中央鋪了一張大紅氍毹，上頭擺著抓周用的各式物件，旁邊擺了好幾桌宴席。
太後坐在上首，幾位老王妃陪在旁邊。
司璟桓坐在太後右手邊，司翊霄坐在太後左手邊，崽被奶娘抱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緙絲的小袍子，衣擺繡著五毒紋，虎頭帽戴得端端正正，虎頭鞋的鞋尖上綴著兩撮白兔毛。
他被放到大紅氍毹上，麵前擺了一長排抓周物件，金算盤，玉如意，銅錢串，木製小劍，筆墨紙硯，一方仿製的玉璽。
每一樣東西都擦得鋥亮，在日光底下閃閃發光。
他跪坐在氍毹上，先把布老虎放在腿邊，又左右看了看，沒有貓，沒有爹爹在條案後麵批折子，沒有茶幾底下的秘密角落。
但這裡他來過，是太液池邊的水榭，上次賞月的時候他在這裡吃過月餅。
確認了環境安全，他低頭開始審視麵前那排東西。
金算盤，他拿起來搖了搖，算盤珠子嘩啦啦響。
他搖了兩下，放在一邊。
木製小劍，他拿起來看了看劍柄，啃了一口，木頭的，沒味道，放下。
筆墨紙硯，他把毛筆拿起來在紙上戳了兩下，戳出幾個墨點，覺得沒什麼意思，也放下了。
然後他看見了最右邊那方仿製玉璽。
玉璽是用白玉雕的，上頭刻著螭虎鈕，被日光照得晶瑩剔透，溫潤得像一塊剛出鍋的奶糖。
他伸手把玉璽拿起來，沉甸甸的，比他平時玩的陀螺重得多。
他把玉璽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看了看，亮晶晶的，透光，和鬆子糖在日光底下泛的那種琥珀色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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