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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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坐了一會就走了。
他今天下午還有幾份折子沒批完，黃公公在外頭催了兩回。
臨走的時候他把崽從茶幾旁邊抱起來掂了掂，說了句“比上個月重了”然後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小包芝麻糖塞進崽的小布包裡，掀開門簾出去了。
暖閣裡安靜下來。
貓從茶幾上跳下來，走到暖爐旁邊趴下。
崽蹲在茶幾前麵，把布包裡的存貨重新盤點了一遍。
桂花糖半塊，芝麻糖一小包，草編小貓一隻，油紙一張。
他把每樣東西都摸了一遍，確認它們都好好地待在布包裡，然後把布包掛回床欄上，走到條案旁邊。
司翊霄正坐在條案前批折子。
窗外日頭偏西，光線從窗欞間斜斜地打在他麵前的折子上，把他執筆的手指映得骨節分明。
崽扶著條案邊緣踮起腳，伸手去夠案角那摞批完的折子。
手指頭碰到最上麵那本折子的封皮，折子從摞上滑下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看地上的折子，又抬頭看看司翊霄，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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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掉掉。”
司翊霄把朱筆擱在筆山上，彎腰把那本折子撿起來放回案角，低頭看著腳邊那個仰著臉的小東西。
崽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豆綠色夾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截藕節似的小胳膊。
頭發又長了些，那撮呆毛依然頑固地豎在頭頂。
他從條案旁邊繞過來，走到司翊霄腿邊，兩隻手按在爹爹膝蓋上，仰著臉叫了一聲“爹爹。”
然後他把手鬆開，往後退了兩步，站在暖閣地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始走路。
從條案走到茶幾，從茶幾走到門檻，從門檻走回來，繞開貓，繞開椅子腿，在暖閣裡走了一個完整的圈。
走到司翊霄麵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走，走到牆角的時候自己拐了個彎，沒有撞牆，沒有摔倒，轉彎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內側傾斜，腳步穩穩當當。
他繞著暖閣走了三圈，最後停在條案前麵，仰臉看著司翊霄，張開兩隻手。
“爹爹，走走，圈圈，不不摔。”
司翊霄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個一臉驕傲的小東西。
他還記得崽第一次從茶幾走到條案的樣子。
手臂平伸著保持平衡，膝蓋彎著，屁股撅著，每一步都像在過獨木橋，走到第四步就一屁股坐在了貓身上。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崽，已經能繞著暖閣走三圈不扶任何東西，會轉彎，會跨過貓尾巴，會在摔倒之前用手撐住地麵自己站起來。
他把手裡的朱筆擱在筆山上，伸手把崽從地上撈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崽坐在爹爹腿上，兩隻手扒著條案邊緣，伸頭去看案上攤開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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