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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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到傍晚。
暖閣裡的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昏黃，貓從暖爐旁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茶幾底下重新趴好。
福安輕手輕腳地進來點了燈，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崽是被奶娘搖醒的，不是爹爹搖的，是奶娘。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褥子上，布老虎壓在肚子底下，虎頭帽歪到一邊。
奶娘把他抱起來坐在椅子上，給他穿上外衣，係好衣帶，又用熱帕子給他擦了把臉。
他被熱帕子糊得一激靈，睜開眼睛叫了一聲“爹爹”轉頭往條案那邊看。
司翊霄還在批折子，聽見他叫，頭也沒抬地說了句“吃完飯再睡。”
崽揉了揉眼睛，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條案旁邊，拽了拽司翊霄的袖口。
“爹爹，吃吃，走走。”
意思是，吃飯，你也要去。
晚膳擺在花廳。
崽坐在他的高腳椅上，麵前擺著肉糜南瓜糊、蒸蛋羹和一碟山藥條。
他把山藥條一根一根排好，從頭到尾數了一遍，又把肉糜拌進南瓜糊裡攪勻，自己舀了一勺塞進嘴裡。
吃完一口抬頭看看司翊霄，確認爹爹也在吃，才低頭繼續吃下一口。
吃完飯，他把勺子擱在碗邊，拍拍肚子說了聲“飽飽”然後扶著桌沿從高腳椅上滑下來，走到司翊霄腿邊。
“爹爹，洗洗。”
他主動申請洗澡，因為他今天下午在地上爬了好幾圈，剛才吃飯的時候看見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灰印子。
司翊霄把他拎起來往耳房走，路過茶幾的時候他彎腰把陀螺撿起來放在貓背上，說了句“貓貓看看”然後被爹爹抱進了耳房。
耳房裡熱水已經備好了，木盆裡冒著白汽。
崽被脫了衣裳放進盆裡，水沒過他的肚子。
他現在洗澡已經不怎麼掙紮了，隻是在水沒過胸口的時候還會縮一下脖子，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司翊霄用皂角給他搓背，他趴在盆沿上看著牆上跳動的燭影，忽然指著窗外的方向叫了一聲“爹爹，外外，人人。”
司翊霄搓背的手沒有停。
“是暗衛，守夜的。”
崽歪了歪腦袋，不太懂，但他把“暗衛”這個詞記在心裡，然後用手舀了一瓢水澆在自己肚子上，繼續洗澡。
洗完了被乾布裹著擦乾，換上睡覺穿的細棉布小褂，被司翊霄放在榻上，塞進被窩裡。
貓從茶幾底下走出來跳上榻，在他腳邊趴下來，尾巴搭在他腳踝上。
他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把布老虎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馬上睡著，他還在想剛才洗澡時窗外那個人影。
夜深了。
攝政王府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滅了，隻剩下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
暖閣裡炭盆的火光透過爐門上的鏤空花紋在地麵上投下一小片暗紅色的格子。
崽翻了個身，把腳丫從被窩裡蹬出來，嘟囔了一聲“爹爹”又沉沉睡去。
屋頂上，暗五正蹲在脊瓦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用手肘捅了捅蹲在他旁邊的暗六。
“哎，你說小主子今天抓周抓了個玉璽，將來是不是要當皇帝？”
暗六麵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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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的是仿製的，真的在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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