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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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崽是被一陣極輕的瓦片響動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見窗外一道黑影從屋簷上掠過去。
速度極快，衣袂帶風，影子在窗紙上一閃而過，像一隻巨大的鳥。
他愣了一瞬，翻身從褥子上爬起來，光著腳跑到窗台前麵，踮起腳尖推開窗戶往外看。
一個穿黑衣的人正從屋脊上輕飄飄地落下來，腳尖點在院牆上，又無聲無息地躍上了梅樹的枝頭，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袍角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崽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形。
他把兩隻手撐在窗台上，踮著腳往外探出半個身子，朝那道人影伸出雙手，嗓子裡發出一聲叫喊“要要，飛飛！”
司翊霄正坐在條案前批折子，聽見這一聲，抬頭往窗台那邊看了一眼。
崽已經從窗台上滑下來，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到條案前麵，兩隻手扒著條案邊緣，踮著腳尖仰著臉，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爹爹，外外，人飛！”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兩隻胳膊上下撲騰，模仿剛才那個黑衣人從屋頂掠下來的動作，差一點打到條案上的折子。
“珵安要，飛飛！”
“那是輕功，暗衛練了十幾年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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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把被他拍歪的折子挪到一邊，伸手把他嘴角淌下來的口水擦掉“你路才剛走穩。”
崽搖頭，繼續撲騰胳膊。
他不管什麼是輕功什麼是暗衛，他隻知道外麵那個穿黑衣服的人會飛。
從屋頂飛到院牆，從院牆飛到樹上，比貓跳得高，比鳥飛得快，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厲害。
他也要飛。
他重新撲騰了兩下，然後踮起腳去夠條案上的折子，夠到最上麵那本，兩隻手攥住封皮，用力一扯“嘶啦”一聲，折子的封皮從裝訂線旁邊裂開一道半寸長的口子。
他力氣不大，撕得不算嚴重，但那道裂口端端正正地橫在折子封皮的正中央，旁邊還留著他拇指捏出來的褶皺。
他把撕破的折子往司翊霄麵前推了推，仰著臉，理直氣壯地宣布“要要！”
意思是不讓我飛，我就繼續撕。
司翊霄低頭看了看那本被他撕破的折子，沉默了一瞬。
然後把朱筆擱在筆山上，站起來走到暖閣門口，朝廊下喚了一聲“暗五。”
屋頂上安靜了片刻，一個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無聲無息地從簷角翻下來，單膝跪在廊下。
他低著頭，手心朝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隻是左邊顴骨上有一小塊沒消乾淨的淤青。
昨晚暗六那一拳留下的。
“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手上不能有灰，指甲剪短，身上不能帶任何兵器，衣裳上不能有硬扣。”
暗五跪在地上，聽著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命令，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敢多問，隻應了一聲“是”便退下去照辦了。
兩刻鐘後，暗五重新出現在暖閣門口。
他洗了澡換了身乾淨的黑色棉布衣裳，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渾身上下沒有一件硬物，連腰帶都換成了軟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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