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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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到午後。
崽醒的時候，貓已經從他身下挪走了，正趴在窗台上曬太陽。
他揉揉眼睛坐起來，布老虎從臉上滑下來掉在腿上。
暖閣裡安安靜靜的，條案後麵空著。
司翊霄下午去了軍營，要傍晚才回來。
福安在外間廊下打盹，奶娘在耳房裡疊衣裳。
沒有人說話，沒有陀螺轉，沒有皇叔來，沒有暗衛在屋頂上飛來飛去。
他把布老虎放在茶幾上，蹲在貓旁邊看了一會窗外，又走到茶幾旁邊把陀螺擰了一下，陀螺轉了幾圈倒在茶幾上，他也沒有再擰。
無聊。
非常無聊。
他站在茶幾旁邊往條案那邊看了一眼。
條案上堆著幾摞折子，筆山，硯台，朱砂印泥盒，還有一支爹爹常用的狼毫筆擱在筆山上。
以前每次他從茶幾旁邊抬頭往條案那邊看的時候，爹爹都坐在那裡，不是批折子就是看軍報。
現在那個位置空著，但桌上的東西還在。
他走到條案前麵，仰頭看了看椅子的高度。
椅子是黃花梨木的，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截，桌麵上鋪著一層暗青色的椅墊。
他踮起腳，兩隻手扒住椅麵的邊緣，右腳踩在椅子腿的橫撐上，膝蓋往上一頂，整個人吊在椅麵上晃了兩下，然後使出了爬茶幾底部的全部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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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體向上,膝蓋頂、屁股扭，三連招下來，終於把自己翻上了椅子。
他跪在椅麵上喘了兩口氣，然後扶著扶手慢慢站起來。
椅子很高，他站在上麵剛好能夠到條案桌麵，視野豁然開朗。
從這個角度看暖閣，和從地上看完全不一樣。
茶幾變矮了，貓變小了，布老虎在茶幾上隻有拇指那麼大。
他轉回身，低頭看著麵前這張寬大的條案。
折子摞在最左邊，硯台在正中央，筆山在硯台旁邊，朱砂印泥盒在筆山後麵。
他伸手碰了碰那支狼毫筆，筆杆是竹製的，比他平時玩的筷子細一些，上頭刻著幾個小字，他不認識。
他把筆從筆山上拿下來，握在手裡，握筆的姿勢和他握勺子一模一樣，整隻手攥住筆杆的中段，筆尖朝下。
然後他看見了硯台旁邊鋪著的那疊空白宣紙。
紙是裁好的，巴掌寬，是爹爹平時寫批注用的。
他把紙拉過來一張，趴在條案上，把筆尖戳進硯台裡蘸了蘸墨。
墨汁蘸得太多，提起來的時候滴了兩滴在桌麵上，他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墨漬洇開成一片淡灰色的小雲朵。
他沒有在意，把筆尖按在紙上，開始畫畫。
第一筆是一個圈。
不太圓，歪歪扭扭的，像他平時在窗紙上哈氣畫的那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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