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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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宣紙被畫掉了大半，硯台裡的墨少了半截，朱砂印泥盒的蓋子歪在一旁，狼毫筆的筆尖已經岔開了好幾根毛。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畫著歪扭貓頭和螺旋尾巴的畫紙放在批好的折子旁邊，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親生的，不能生氣。
崽不知道爹爹正在進行心理建設。
他從條案上拿起自己畫的那疊畫，一張一張地舉起來給司翊霄看。
“貓貓，陀陀，飛飛，虎虎。”
每張畫都配了說明，說到“飛飛”的時候還踮起腳把胳膊撲騰了兩下，差點又打到硯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司翊霄伸手把硯台挪到桌角內側，彎腰把崽從地上撈起來，往耳房走去。
洗澡。
崽被放在耳房的小凳子上，司翊霄蹲在他麵前，先用濕帕子擦他臉上的墨。
額頭上一塊，左臉頰一塊，鼻尖上一塊，下巴上還有一道手指抹出來的墨痕。
帕子擦過去，墨漬淡了一些，但皮膚上還留著淺淺的灰印子，一時半會兒洗不掉。
司翊霄把帕子翻了個麵，繼續擦他的手。兩隻手的手心全是墨，指縫裡也嵌著墨汁，指甲邊緣黑了一圈。
他捉著崽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搓過去，像是在清理一件被墨水浸透的小號兵器。
崽被搓得不耐煩了，想把手抽回去，抽不動，隻好用另一隻還沒被搓完的手指著頭頂喊了一聲“頭頭，墨墨！”
司翊霄抬頭看了一眼他的頭發。
那撮呆毛被墨汁黏成一撮，硬邦邦地豎在頭頂，像一支寫禿了的小號毛筆。
旁邊的幾縷碎發也沾了墨，黏成幾小簇貼在頭皮上。
他把崽的衣裳脫了放進澡盆裡，用葫蘆瓢舀了溫水往他頭上澆。
崽被澆了個滿頭滿臉，甩了甩腦袋，水珠濺了司翊霄一身。
皂角抹上去搓出泡沫，泡沫是灰黑色的，墨汁混著皂角在頭發上暈開，順著耳朵流下來，在肩膀上淌成一道淡墨色的小溪。
洗了好幾瓢水，衝下來的水才從灰變清。
司翊霄把他從盆裡拎出來用乾布裹著擦乾，換了件乾淨的細棉布小褂，又拿梳子給他梳頭發。
呆毛上的墨洗掉了，但那股倔強勁兒還在，剛梳下去又翹起來。
他把梳子放下，把他放在暖閣門口的小凳子上坐著，回去收拾條案上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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