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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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把條案收拾乾淨，又將那支岔了毛的狼毫筆收進抽屜裡，把沒用過的空白宣紙挪到書架最上層。
硯台被推到了桌角最裡側，朱砂印泥盒的蓋子重新蓋好，連筆山都往裡挪了兩寸。
整張條案上隻剩下幾摞折子和一盞茶，乾淨得像是剛被福安擦過三遍。
崽從門口的小凳子上滑下來，走到條案旁邊。
他剛洗過澡，頭發還半乾，呆毛軟塌塌地趴在頭頂，身上的細棉布小褂帶著皂角的清苦味。
他踮起腳，兩隻手扒住條案邊緣，下巴擱在桌麵上，眼珠子從左轉到右。
筆呢？
紙呢？
硯台呢？
他早上畫畫用的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條案上隻剩下幾摞折子和一盞茶，乾淨得可疑。
他把視線停在書架最上層，那裡露出宣紙的一角。
他又把視線挪到抽屜。
抽屜關得嚴嚴實實，銅拉環在日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把手從條案邊緣鬆開，繞到椅子旁邊，伸手去夠抽屜的銅拉環。
“那個不能碰。”
司翊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和平時說“吃飯了”—“洗澡了”—“該睡了”是同一個調子。
但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聽出這個調子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生氣，是警告。
他回過頭，看著坐在茶幾旁邊的司翊霄，眨了眨眼，又指指抽屜。
“爹爹，筆筆，畫畫。”
“今天畫過了，再畫又要洗澡。”
崽低頭看看自己乾乾淨淨的手心，又看看指甲縫裡還沒完全洗掉的淺灰色墨印，歪了歪腦袋。
他在評估風險。
畫畫等於洗澡，洗澡等於被按在盆裡搓頭發，搓頭發等於不舒服。
但他又想畫貓。貓今天還沒被畫過。
他把手指從抽屜拉環上收回來，但眼睛還盯著抽屜不放。
嘴裡嘟囔著“畫畫，貓貓”兩條腿來回交替著踏地，呆毛在頭頂顫了又顫。
他再次往抽屜伸出手。
“碰了打你屁屁。”
崽的手停在半空中，轉過頭來看著司翊霄，眉頭皺成一個小小的疙瘩，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充滿困惑的“嗯？”
他不太懂“打屁屁”具體是什麼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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