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這一切肯定不是為了給巴林特報仇——巴林特不配，沒有哪個副董事長值得公司為他花這麼多錢。
這也肯定不是為了維護公司的麵子——麵子這種東西，公司隻需要發一個懸賞令就夠了，不需要動用戰略投資部的精銳和這種級別的武器。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了。
他們想要他。
不對——他們想要的不是他，而是他體內的【惡魔】。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在吳賴的腦海裡炸開，照亮了一些他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隱藏在暗處的角落。
巴林特的死是必然，泰勒的死是陷阱，而那顆光纖彈，那個讓他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被炸碎了頭顱的“必殺技”，其實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確認一件事：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他們知道他能複活。
他們想知道的是他怎麼複活、複活需要多長時間、複活之後的身體狀況如何。
所有這些數據，都會被那顆子彈——不，是那顆子彈後麵跟著的那些探測器、那些傳感器、那些他看不見的觀測設備完整地記錄下來，送到某個人的辦公桌上。
然後供某個他還沒見過的、藏在無數層安全門和加密通道後麵的決策者分析和研。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有人知道了【惡魔】的存在。
吳賴的臉色陰沉下來，比頭頂正在聚攏的烏雲還要沉。
他站起來，將嘴裡那根濕透的煙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像在碾碎一個討厭的念頭。
流光憶庭。
那些記憶的偷窺者，那些以“記錄宇宙曆史”為名、實則在每一個人的大腦裡翻箱倒櫃的憶者。
他們可以從活人的記憶中提取畫麵，可以從死人的大腦中讀取殘像，可以從一個人的夢境中偷走他最隱秘的恐懼。
如果他們與公司合作，從某個與他接觸過的人的記憶中看到了【惡魔】的存在——不，不需要是直接接觸過他的人，隻需要是見過他使用惡魔能力的人。
那些安保人員，那些被他用啤酒奪取了心臟的警衛，那些在不死途飛艦上見過他複活的人——任何一個人的記憶，隻要被憶者讀取，【惡魔】的存在就會暴露。
而公司，那個貪婪到連星神的力量都敢覬覦的巨獸，怎麼可能放過【惡魔】？
“媽的。”吳賴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無可奈何、認命般的憤怒。
“這個狗東西還在算計我。”
他說的“狗東西”不是公司，不是流光憶庭，不是任何一個藏在暗處的敵人。
他說的是自己體內的那個家夥——那個寄生在他身體裡的、有著猩紅雙眼和裂到耳根的微笑的存在。
那個永遠在笑、永遠在賭、永遠在等著他輸掉最後一把牌的【惡魔】。
【惡魔】當然有能力屏蔽記憶。
祂可以輕鬆地在吳賴的記憶周圍築起一道無形的牆，讓任何憶者的窺探都像隔著一麵臟兮兮的毛玻璃看東西，模糊、扭曲、看不清任何細節。
但祂沒有這麼做。
祂故意留下了痕跡，故意讓那些憶者在他的記憶海洋中發現了祂存在的蛛絲馬跡，故意引誘公司上鉤。
因為祂需要吳賴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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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絕境，賭徒越會瘋狂。
越是瘋狂，賭徒越會做出平時不會做的選擇。
越是做出那些選擇，賭徒就越靠近那條線——那條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了頭的、將身體徹底交給【惡魔】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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