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血緣】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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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卡·卡卡目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自己的額頭。
細密的汗珠沾在她的手指上，在咖啡店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幾乎透明的光澤。
她怔怔地看著那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像是第一次看見“汗水”這個東西。
多久了？
她有多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了？
在她的記憶中，上一次感到“狼狽”還是在那次——不，不對。
她從未狼狽過。
即使是麵對那些擁有存檔點、時間線回溯、近乎無敵的第四天災時，她也從未感到過狼狽。
因為她總是掌控者，總是獵手，總是那個在棋盤上落子的人。
而現在，她的手中沒有棋子。
因為棋盤本身，已經在她腳下碎裂了。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對麵的艾利歐。
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在開拓者中被譽為“星圖之眼”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麵湖水。
但那湖水的深處，波爾卡知道，藏著那些色彩。那些讓她失重、讓她極樂、讓她想要獻出一切的色彩。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初見麵時的冷漠審視，不再是聽到穿越者消息時的鋒利如刀，甚至不再是看見星之彩時的短暫失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嚴肅。
這種嚴肅，她隻在麵對博識尊時才出現過。
“既然照你所說，那些『至高天』的存在即將來到我們的世界，那麼為何博識尊沒有預測到？”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艾利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又用那根手指指向天花板。
不，不是天花板。
而是天花板之上、雲層之上、星空之上的那個地方。
“波爾卡女士，你想想。你好好想一想。”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耳語。
“就連我們這般渺小的存在，僅僅隻是呼喚了一下祂們的『眷屬』，就已經快要沉淪。”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滴鼻血——已經乾涸了，變成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像一朵枯萎的花。
“那麼，比我們更強大的星神所看見的一切，又怎能說出口？”
波爾卡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理解了。
“波爾卡女士，你是個聰明人。”
艾利歐的語氣不像是在恭維，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讓他感到悲哀的事實——因為聰明人往往比普通人更難麵對這種真相。
“你應該也知道了，為什麼博識尊沒有回答過你以及那幫天才們。”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它無法說出來。”
他的聲音更輕了。
“或者說，它要是說出來，整個宇宙都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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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咖啡店裡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咖啡師擦拭杯子的細微摩擦聲，角落裡的兩個人偶爾發出的低沉交談聲，窗外酸雨打在玻璃上的沙沙聲，遠處懸浮車輛劃過雨幕的嗡鳴聲。
所有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正常世界”的背景音。
但在這個背景音之上，波爾卡聽見了另一個聲音——一個不存在的聲音，一個被艾利歐的話語喚醒、藏在她意識最深處的聲音。
那是博識尊的沉默。
她曾經無數次向博識尊提問，無數次等待那個巨大的、冰冷的、由無數齒輪和計算單元構成的星神給她答案。
博識尊從未拒絕回答她——不是因為她是天才俱樂部的第四席，而是因為她的問題總是“正確的”。
她問的是她能問的，她能問的是她能承受的。
但現在她知道了。
博識尊的沉默，不是因為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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