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製於——”
“受製於『未來』的‘我’與你的賭局，你必須公平。我知道。”
吳賴打斷了祂。
“我換一個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
“那個賭局，我贏了還是輸了？”
【惡魔】沉默了三秒。
三秒後，祂笑著給了吳賴一個意外的答案。
“你贏了。”
祂說。
“你贏了那場賭局。你贏了所有的賭局。你從來沒有輸過。”
“那我的記憶——”
“是你自己選擇放棄的。”
【惡魔】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
“在贏了那場賭局之後，你可以許一個願望。你可以要任何東西——無儘的財富，無上的權力，無敵的力量，甚至成為星神。你可以要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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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的願望不是這些。”
篝火的火焰忽然變得很亮，亮到吳賴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輪月亮的月光也變得更亮了，亮到整個空間都被一種銀白色、冰冷的像手術刀一樣鋒利的光填滿。
“你的願望是——忘記。”
【惡魔】說。
“你選擇忘記那一切。忘記你是誰，忘記你從哪來，忘記你做過什麼，忘記你知道的每一個秘密。你要我抹去你的記憶，讓你變成一個空白、乾淨、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因為這個宇宙，承受不起你所知道的真相。”
吳賴的手指在啤酒罐上鬆開了。
鋁罐從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沒有發出聲音，因為這裡沒有“地麵”的概念。
它就這樣消失在黑暗中，像一顆墜入深海的石子，無聲無息地被吞沒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輪月亮。
月亮也在看他。
那巨大、冰冷的像宇宙本身一樣古老的月亮裡，他看見了一種東西。
“等待”。
它（祂）在等他回來。
“吳賴。”
【惡魔】的聲音從篝火對麵傳來，第一次沒有任何調侃、嘲諷、戲謔的意味。
“你正在進行一場你無法想象的偉大的賭局。莊家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任何你認知範圍內的存在。莊家是祂們——那些你曾經知道、但你選擇忘記的祂們。”
“你在這個賭局中的角色，不是賭徒，不是籌碼。”
“你是——賭局本身。”
沉默。
幾乎讓人窒息的沉默在此刻充斥著空間。
吳賴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他肺裡呼出來的時候是熱的，但在這個冰冷刺骨的空間裡，那點溫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最後一個問題。”
他說。
“你說。”
“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回去。”
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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