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邊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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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峒地方的規矩原是這樣，山裡水邊的兒女，十七八歲便算長成，到了說親的時候，後生身子骨硬朗了，姑娘眉目也長開了，媒人走動的腳步便勤了。
儺送轉眼要滿十八歲，正是該留心親事的年歲，可順順心底並不十分急迫。
長子天保還沒有定下人家，做老子的，總要按著長幼的次序來，再說他心裡清楚也得意，就自家這兩個兒子，身板結實，水性也好，會撐船，還懂行船買賣，在這茶峒河街一帶，親事是不愁的。
河街上不少婦人，閒談時都樂意提起這兩兄弟，有合適的姑娘，免不了托人捎話過來，隻是順順都暫且先擱著，不曾急著應下哪家。
但是他也沒想到，僅僅是過了一個端午，兩個兒子就都有了心儀的姑娘。
順順還倚著欄杆喝茶，見兒子回來：“今天的事忙完了？”
儺送進了門，摘下頭上的蓑衣，頓了片刻，才開口：“爹，我有件事同你說。我想去碧溪岨老船夫家提親。”
順順詫異了：“你這小子，什麼時候上心起婚事了，我見過老船夫家的一對小孫女，都是好姑娘，你看上的是姐姐，還是妹妹？”
“是姐姐，竹子。”
“竹子？”順順撚著頜下細碎的胡須，“那你得跟我交代交代，人家姑娘願不願意？莫不是你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這話問住了儺送。
他心底泛起幾分遲疑和忐忑來，雖說她今日牽了他的手、又吻了他，可確實是什麼都沒說，沒給個準話，更別提與他成婚的事了。
要是她不想……他們貿然上門，豈不是會惹惱她？
“這……我不知道，爹，我回去問她的，你先幫我預備起來，到時候便能快一些。”
“不過……”想起竹子對他的調戲和親近，儺送多了些底氣出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多半是能成的，她心裡定然是不討厭我的。”
“哈哈，行！爹明日就開始張羅著！”
暮色漸濃，蒼山覆黛，吊腳樓的燈火次第亮起，暖融融的燈光鋪滿整間屋子，木桌上擺著新鮮的河魚和山間野菜，父子三人圍坐桌前。
順順端起粗瓷酒碗，抿了一口米酒，抬眼看向身旁吃飯的天保，慢悠悠開口：“大老，有件事同你說一聲。二老如今心裡有了中意的姑娘，打算走車路，請媒人上門提親。”
“按常理，本該先緊著你的婚事定下來，隻是二老既有了心儀的，讓他先定下親事，也無不可。”
“哥，是老船夫的大孫女，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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