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蒙蒙亮,李原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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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昨日還剩下的水,擦了把臉,再用楊柳紙條刷刷牙,就結束了。
「今天得抓緊時間上山,多撈點貨。
如果運氣好撈到大貨,拿到縣城去賣。
去學武的錢就不用愁了。」
隨即他從快要見底的米缸裡舀了點米,加上昨晚吃剩的一些兔子肉,熬了點粥喝。
身為打獵的,一天一頓肉還是得保持的,要不然射箭都沒力氣。
要是運氣差遇見『黑坨子』,大蟲這種猛獸,跑都跑不過人家。
收拾好裝備,將熏好的肉乾揣在兜裡,便出門了。
「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希望老天爺真的能讓我吃一口。」
李原扶了扶被寒風吹得有些歪的皮帽,加快了腳步。
「唉,前不久『地皮錢』才漲價,昨日我回來聽說『牙人』抽分也變高了!」
「怎麼要給的越來越多了?」
「唉,才交了稅收,現在到手的錢財也變少了。」
在外麵的村道上,同樣有幾個與李原一般早起打獵的,正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
李原路過時,有個眼尖的黝黑少年朝他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阿原!」
此人是李原的兒時玩伴之一,因其從小就愛好吃雞屁股,所以大家給他取了個外號。
喚作「雞哥」。
他神色緊張,臉凍得通紅,將剛剛的話語轉述給李原。
「都漲價了?」
李原心頭一緊。
一般來說,獵戶販賣獵物或者其他藥材時,通常有兩種選擇。
要麼是通過市場販賣,要麼就是去和有官府收購資質的中間商交易。
『地皮錢』是獵戶去市場販賣時的攤位費。
『牙子』指的就是中間商。
按照規矩,獵戶進城在市場販賣時就被抽數,一般都會抽三成左右。
縣城裡大部分人的購買糧食的渠道都是從市場而來,如一些世家,酒樓以及武館。
打獵的獵物去市場賣可以說是最容易出手的。
這攤位費,其實也算是一種保護費。
當然,你也可以私自售賣,發生的一切後果,自行承擔。
「我爹說,感覺縣城裡的人做局了!」
「慌什麼,你過的日子可比我滋潤多了。」
李原打趣道。
雞哥家中四口人,有一個哥哥。
哥哥在縣城內找了個馬夫的差事,賣身入了「奴戶」。
雖說性命不由自己掌控,可在這世道下,能夠日子穩定,已是極為不易。
聽說雞哥他就這些時日準備進縣城武館習武了,日子過的比李原好多了。
如今的大炎國內,人亦有三六九等之分。
上三籍,帝籍,官籍,貴籍。
下六戶,匠,商,農,賤,奴,役。
獵戶和賤民唯一的區別,就是比賤民多了一個完整的戶籍,處於農籍的最底層。
一旦入了奴籍,自己的子孫後代,世世代代皆為奴,生死不由你。
李原也明白,每個人選擇都不一樣。
「我爹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市場的管事是新上任的,拿我們立威呢!
我們在城外,他在城內,打不死他!」雞哥張口罵道。
聽聞此言,李原也不由得暗罵一聲。
「真不要臉,有本事一輩子躲縣城裡,敢來青石村分分鐘給你射成篩子。」
這市場的背後說白了也是官府和世家在撐腰,即便抽成加高,最終受益的還是他們。
「算了,沒法,又不能私自賣,城裡人家隨便帶個會拳腳功夫的,就能翻臉不認帳。」
雞哥搖搖頭,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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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販賣,可不是沒人做過,一般這種下場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掛在城門口讓太陽暴曬,讓每一個進城的獵戶好生看著。
貨沒了,命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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