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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一件事，三皇子那邊也知道報告快遞上去了。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文俊推到對麵去。拉攏不成變打壓，劃不來。不如先維持著，等報告到禦前之後看風向再定。
老三這個人確實不急。
“爹，以後見著那些人，不用躲，但也別搭話。他們問什麼你就說不知道，不用編。”
“我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對了。”
姚氏端了飯出來。今晚加了個菜，炒雞蛋，黃燦燦的堆了半盤。
“哪來的雞蛋？”
“隔壁王嬸送的，說她家雞下多了吃不完。”姚氏把筷子遞過來，“你們爺倆別光說話不吃飯。”
文俊扒了兩口飯，腦子還在轉。
十三號報告上禦前，十四號韓幕僚動兵部會簽簿。中間隻差一天。萬一十三號出了什麼岔子，報告拖到十四號才到，兵部那邊的證據就沒了。
得給沈括之遞個信。不用說太多，就一句，武選司鬆江衛火器移交的會簽簿，最近可能有人動。
怎麼遞？
文俊咬著筷子想了半天，看見文大成在對麵吃飯，吃得很香，一粒米都不剩。
“爹。”
“嗯？”
“你認不認識兵部附近賣豆腐的？”
文大成嚼飯的動作慢了一拍。
“認識一個，姓陳，攤子擺在兵部衙門後門斜對麵。怎麼了？”
“明天你去找他借個道，在他攤子上待一個時辰。”
“乾什麼？”
“等一個人出來買豆腐。”
文大成把碗放下了。
“兵部的人也買豆腐？”
“兵部的人也吃飯。你去了就在攤子上幫忙，有個姓沈的大人，四十來歲，瘦高個，右手中指有墨繭，他要是出來買東西，你湊上去搭句話。”
“說什麼？”
“就說鬆江衛那本簿子，最近看緊點。”
文大成瞪了他半天。
“你確定我說這個不會被抓？”
“你一個賣豆腐的，誰抓你。”
文大成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行。但是有一個條件。”
“你說。”
“這個月的私房錢你別再查了。”
“最多保你三天。”
“五天。”
“三天，不講價。”
文大成長歎了一口氣，收了碗進灶房。
姚氏在裡麵低聲問了一句：“又讓你乾什麼了？”
“去兵部門口賣豆腐。”
鍋鏟磕了灶台一下，沒說話。
文俊回書房，把燈點上，翻開那本衛所誌，找到鬆江衛那頁，把鳥銃的幾組數字又默了一遍。
七百、八百二十、一百二十。
這三個數字串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鏈，有人從鬆江衛截了一百二十支鳥銃，兵部底冊記的是七百，韓幕僚想把報告改成八百二十去對上將來篡改後的會簽簿。
隻要會簽簿上的原始數字保住，這條鏈就斷不了。
燈火跳了一下。
隔壁安靜了一陣，傳來文大成的聲音。
“孩他娘，我明天得早起。”
“你哪天不早起？”
“明天更早。我得去兵部。”
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一個賣豆腐的去兵部乾什麼？”
“國家大事。”
上班第二十六天。
五月十二，文大成出門的時候天還黑著。
他挑著兩筐豆腐，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往南看了看。沒人。再往北看了看。也沒人。
灰袍子的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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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大成多了個心眼，他蹲下來係了一回鞋帶，用眼角餘光把巷子兩頭都掃了一遍。真沒人。
先去東宮送豆腐。多出來的十塊碼在上層，管事的驗了數，付了錢，沒多說什麼。文大成也沒多待，挑起空筐就走。
從東宮出來往南，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巷尾是條橫街，橫街走到頭再拐彎，就是兵部衙門後門那條路。
文大成找到了陳家的豆腐攤。
老陳正在擺案板，看見他愣了一下。“文老哥？你跑這來乾嘛？”
“借你攤子蹲一個時辰。”
“蹲什麼？”
“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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