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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多送的五塊豆腐他單獨包了，用荷葉裹著擱在上層。走到東宮後門，管事的驗了數，多出來的五塊也點了。
“錢按老價。”管事的把銅板遞過來。
文大成數了一下，還是差三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東宮的豆腐賬，他犯不著較這個真。
“行，明天還是這個數。”
管事的把銅板全給完了，忽然多說了一句。
“文老哥，你這豆腐做得不錯，以後長期送。”
長期送。文大成聽出了弦外之音，東宮認了他這條線。
挑著空筐出來，走到街角拐彎的時候，文大成餘光掃見一個人。在街對麵的包子鋪門口站著，穿青布衫，戴個鬥笠，手裡拎著兩個包子。看不清臉。
那人站了一會兒，往東宮方向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文大成沒停步，但把這個人記住了，左手拎包子，右手一直插在袖子裡沒拿出來過。
回到家跟姚氏說了。
姚氏在切菜，聽完之後問了一句：“那人的鞋什麼樣？”
“黑布鞋，底挺厚的。”
“厚底鞋不是做苦力的穿法。”
文大成蹲下來琢磨了一陣子。他媳婦看人先看鞋，這毛病跟了她二十年了。
“你是說那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我說你下回看仔細點。”
翰林院，辰時。
文俊到修撰廳的時候，桌上多了一份公文。
雜役一早送來的，是兵部核查的階段性通報，走的是翰林院內部傳閱流程，周廷琛簽了字轉到各廳。通報寫得簡短，核心就一句：武選司鬆江衛火器移交會簽簿已完成初步核查，數據與翰林院呈報一致。
一致。
文俊把通報看完放在一邊，鋪紙開始抄舊檔。
趙良弼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紙包，打開是兩塊綠豆糕。他分了一塊給文俊。
“哪買的？”
“我娘寄過來的。嶽父那邊捎人帶的。”
文俊掰了一口吃了，味道不錯。
“你娘還在老家？”
“嗯。她年紀大了，不願意來京城。”趙良弼把綠豆糕慢慢嚼完，“上回你說讓我正常一點，我這兩天想了想，你說得在理。該吃吃該喝喝，我要是整天苦著個臉，反倒惹人注意。”
他說完衝文俊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孫柏年踩著點進來，看見桌上的綠豆糕眼睛亮了。
“誰帶的？”
“趙兄的。”
“還有沒有？”
趙良弼又從紙包裡摸出一塊遞過去。孫柏年接了就往嘴裡塞，含含糊糊說了句“好吃”。
三個人各自乾活。
巳時，文俊開了彈幕。
【五月十六上午，兵部核查第三天。楊崇義將劉安邦外逃一事單獨寫成密折呈報禦前。密折中提到——劉安邦在武選司任職四年，經手鬆江衛火器調撥文書不下二十份，其中有七份的經辦人簽字與其他文書筆跡存在細微差異，疑為後期補簽或代簽。
皇帝收到密折後，批了兩個字“緝拿。”
緝拿令通過錦衣衛下發，劉安邦成為在逃嫌犯。
韓幕僚方麵，他今天離開了京城。去向不明。走之前他見了一個人，地點在城西一家車馬行的後院，見麵時間不超過一刻鐘。那個人是三皇子府的二管事。
三皇子方麵，林文陽今天沒有出府。他的帖子已經送到文俊手裡，清風樓的雅間已經提前定好。三皇子安排了兩個人在清風樓附近踩點，確認沒有錦衣衛的眼線。】
兩個關鍵信息。
韓幕僚跑了。走之前見了三皇子府的人。
這就把線串起來了，韓幕僚和三皇子之間確實有聯係，中間人是二管事。趙良弼那條旁證坐實了三成。
韓幕僚跑，劉安邦也跑，兩個棋子前後腳出逃。留在棋盤上的就剩三皇子自己了。
三皇子約文俊十八號喝茶，但韓幕僚十六號就跑了，時間差兩天。
要麼三皇子不知道韓幕僚跑了，要麼他知道，但認為自己還能兜住。
文俊關了彈幕。
這個茶，還去不去？
韓幕僚走之前見了三皇子的人，說明三皇子對整件事是知情的。文俊去了清風樓，麵對的就不是一個“愛才的皇子”，而是鬆江衛火器案的幕後人之一。
但反過來想，三皇子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約他，就不會在清風樓動手。皇子在鬨市區殺一個翰林院修撰，這種事傳出去比鬆江衛的賬還要命。
三皇子要的是談。
談就得有籌碼。文俊手裡有什麼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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