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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簽簿沒被換掉是第一成，報告數字跟原件吻合是第二成，劉安邦外逃是第三成。
剩下七成，要看皇帝追不追，追多深，以及三皇子怎麼切割。
午飯照例在修撰廳裡啃餅。趙良弼今天的狀態好了點，中間隻停了一次筆，比昨天少了兩回。
文俊吃完餅，把帕子疊好收起來，開口說了一句。
“趙兄，三皇子給我寫了封信。”
趙良弼手裡的筆頓住了。
“信？”
“約我十八號在清風樓見麵。走的禮部正式渠道。”
趙良弼慢慢放下筆。“你去不去？”
“還沒想好。”
“文俊，你要是去了。”趙良弼的聲音壓低了兩分，“韓幕僚跟三皇子是什麼關係我說不準，但他當初找到我的時候提過一句話，上麵有人罩著，你放心乾。”
“上麵是誰？”
“他沒明說。但他約我的那家茶樓，我後來打聽過，那條街上有三家鋪子是三皇子名下的產業。”
文俊把這個信息記下了。
這條線串不串得起來，目前沒有實證。趙良弼的話隻能算旁證，夠不上定論。
但三皇子在這個時候約見文俊，時間卡得太巧了。
兵部核查出結果，劉安邦跑了，韓幕僚那邊收不了場，三皇子跳出來請文俊喝茶。
這不是愛才。
這是滅火。
下午抄了兩個時辰的舊檔，手腕抄得發脹。嘉靖年間的火器調撥記錄越看越有意思，福建到鬆江的那條運輸線上，幾乎每一筆大額調撥都有“損耗”，少的十幾支，多的四五十支。
三十多年下來，這條線上“損耗”掉的鳥銃加起來得有好幾百支。
幾百支鳥銃去了哪？
文俊把這個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沒寫下來。有些東西不能落在紙上。
申時，散衙。
出了翰林院大門，文俊往家走。走到半路經過一家書鋪，他進去買了兩刀宣紙，家裡的紙快用完了。
書鋪掌櫃認得他，上次買墨錠就是在這家。
“文修撰，今天的好紙賣完了，隻剩中等的。”
“中等的就行。”
付了錢出來，文俊注意到書鋪對麵的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不是三皇子的人。
是個穿官服的，八品，補子上繡的黃鸝。
翰林院的人。
那人看見文俊出了書鋪，轉頭就走了，走得很快，拐進巷子不見了。
文俊拎著紙往家走，心裡把翰林院穿八品官服的人過了一遍。檢討廳的人？編修廳的？他認不全，翰林院一百多號人，不可能個個都對上臉。
但有一點，這個人在盯他。
不是三皇子的人，那就是別的方向。
報告上了禦前，“著兵部核”的批複下來了，翰林院裡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有人對他好奇，有人對他忌憚，有人想摸清楚他背後站著誰。
七品修撰寫了一份報告就捅到了禦前，換了誰都得多想幾層。
回到家，文大成在院子裡劈柴。
“今天怎麼劈起柴來了？不是前天才劈過？”
“閒的。你娘不讓我出門亂逛，我在家總得找個事乾。”
文俊把書包和紙放進屋，回來坐在石墩上。
“爹，三皇子給我寫信了。”
文大成的斧頭懸在半空。
“寫什麼？”
“約我喝茶。”
斧頭落下來，劈歪了，柴從墩子上彈飛出去。
“你去不去？”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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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成把斧頭立在地上，撐著把手想了想。“去也不是不行。不去也說得過去。關鍵是他為什麼現在約你？”
文俊看了他一眼。
這半年下來，他爹確實長進了。擱在半年前，文大成聽到“皇子”兩個字腿都得軟。
“你分析得對。時間不對勁。”
文大成嘿了一聲，難得有被肯定的機會。“那怎麼辦？”
“先不回信。晾兩天看看。”
“晾皇子？你膽子夠大的。”
“又沒說不去，就是沒回信而已。他約的是十八號，今天十五，中間還有兩天餘量。”
文大成點了頭，把劈歪的柴撿回來，重新擺上墩子。
晚飯是白粥配醃蘿卜，簡單。文大成吃到一半放下碗。
“今天送豆腐多送了五塊，管事給的錢還是差三文。”
“你還惦記那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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