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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下定了決心，從那晚起，方容席便開始忙碌起來。
興許是魏今臨跟他舅舅說了什麼，之前將方家拒之門外的季秉律，還真跟方容席搭上了線，為此方龍心情大好。
宴會過後的第二天，便是顧教授坐診的日子。
方逢欽前一天晚上在大床上翻來覆去半天，第二天清早還是老老實實爬了起來，驅車前往醫院。
他沒有經曆過真正的發情期，可假性發情卻像是枚定時炸彈，埋在血肉裡，不知哪天會突然爆炸。
榕城第一人民醫院。
方逢欽帶著帽子口罩，渾身上下連一絲皮膚都沒露出來。
他低著頭匆匆朝著門診部六樓走去，雙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指尖輕輕捏著那封信，邊角微微卷曲。
電梯上行到三樓時停下，有人走了進來，方逢欽沒抬頭，往角落稍稍退了退，同時伸手將帽簷往下按。
他貼了抑製貼的同時又帶了阻隔環，昨晚腺體雖被沈霽昀碰了幾下，但並沒咬下去，此時白鬆香的氣息已經沒多少了。
帽簷遮住視線，方逢欽隻能看見斜前方站著一男一女，電梯到了六樓，他先一步走下去。
方逢欽沒掛號，按照信找到顧教授坐診的地方，他站在門口頓了兩秒，最終還是抬手敲了下去。
“進。”
一道微微低沉的聲音從屋內響起，方逢欽推門進去，口罩下的唇角有些緊張地抿起。
顧教授是個清瘦的小老頭，看上去大概六十多歲。
“哪裡不舒服？”顧教授挪著鼠標去查掛號記錄，鼻子上掛了副圓形的老花鏡，掀眼看了看方逢欽，見他包裹嚴實的樣子，眼神疑惑。
方逢欽沒說話，掏出信封遞在他麵前。
顧教授遲疑，“這位同誌，我們不收禮。”
“……”方逢欽啞言，“您看一下。”
顧教授扶了扶眼鏡，黃色信封上沾了些水漬，應該是方逢欽的手汗，上麵寫了幾個狗爬似的大字。
“恩師顧岱收^_^”
嬉皮笑臉的，顧教授剛看一眼便猛地閉上眼。
方逢欽見他麵色複雜地拆開信，伸手摳了摳褲縫，坐在一旁的樣子有些局促。
顧教授一目十行看完秦聽風的信，原本嫌棄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待他讀完，眉宇間已經帶了些深沉。
“那小子讓你過來找我的？”顧教授沉聲問他。
方逢欽點頭，舔了舔微微發乾的唇瓣，“醫生，我——”
“你打那種針幾年了？”顧教授眉頭微微蹙起。
他指的是秦聽風給方逢欽的高濃度抑製劑。
方逢欽回憶兩秒，有些遲疑道：“七年。”
七年？
顧教授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方逢欽聽見對麵傳來秦聽風諂媚的聲音，“老師，是不是那小子去找您了？”
“你還好意思說！？”顧教授恨鐵不成鋼道：“這種藥你也敢給他開？我看你是沒吃夠教訓！”
“誒誒，您消消氣，快救救這小兄弟吧您就。”
方逢欽垂眼，盯著白皙手背上蜿蜒的淡青色血管。
顧教授足足罵了秦聽風十幾分鐘才掛斷電話，他給方逢欽開了幾個檢查單，讓他去抽血。
病房門打開，方逢欽出門右拐時不小心撞到了人，他低聲道歉，腳步匆匆離開。
“哥？”
一道帶著稚嫩的女聲響起，沈月聽見叫號聲，扯了扯沈霽昀的衣擺，“到我們了。”
沈霽昀回神，慢慢收回了視線。
檢查結果出來後已經接近中午了，方逢欽拿著檢查單回到門診時，裡麵有人。
他坐在門邊，放下手腕處的棉球，十幾分鐘了血還沒止住，順著細小針孔往外溢了點。
蒼白手臂微微彎曲著，方逢欽孤零零坐在門口，難得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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