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長明燈的火光映著她滿頭的銀發,她手裡撥著佛珠,念了一整夜的往生咒。趙嬤嬤幾次進去勸她歇息,都被她趕了出來。
她保不住阿蕙的女兒,她隻能來這裡,看這孩子最後一眼,就當是替九泉之下的阿蕙送行了。
“太後,您別哭了。”趙嬤嬤拿帕子輕輕擦拭著太後眼角的淚水,“事已至此,這也都是命啊。皇上就在外頭,若是讓皇上看見您這般傷心,又要生出事端了。”
太後死死盯著刑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聲音發顫:“她沒喊冤。趙嬤嬤,你仔細看,這孩子跪在那兒,一聲都沒吭。那麼多人罵她,拿東西砸她,她連躲都不躲。阿蕙的脾氣最是剛烈,若是被人冤枉了,拚了命也要咬下別人一塊肉來。她怎麼就……怎麼就這麼安靜呢?”
趙嬤嬤歎了口氣:“或許是知道罪無可恕,認命了吧。”
認命?
太後隔著紗簾,看著沈昭寧那張被汙泥和血跡遮掩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和絕望,隻有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平靜。那根本不是認命,而是一種解脫釋然。
“嗡——”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天幕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聲音極大,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
太後抬起頭。
觀刑台上的皇帝和蕭忱也立刻繃緊了神經。
原本懸掛在半空中的那兩行金色大字“此女一生,諸位且看分明。沈家嫡女,昭寧郡主,是人間惡鬼,還是亂世微光?”開始像水波紋一樣扭曲、消散。
緊接著,金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等光芒稍微黯淡下來時,天幕上出現了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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