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錯過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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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哼一聲：“什麼妖法能籠罩整個京城？什麼妖法能讓滿朝文武都看得清清楚楚？”
蕭忱低著頭，下頜線緊繃，無言以對。
他常年帶兵打仗，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可天上這道金光，這橫跨天際的巨大光幕，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仿佛要在那光幕上盯出一個窟窿來。
“皇上息怒。”大理寺少卿孫成文跪在地上，大著膽子說了一句，“這天幕憑空出現，字字句句直指罪女沈昭寧。臣鬥膽猜測，莫不是老天爺要親自來審這樁案子？”
“荒唐！”蕭忱冷聲嗬斥，“三司會審，鐵證如山！她沈昭寧通敵叛國，證據都在大理寺的卷宗裡壓著，老天爺審什麼？審她死得不夠快嗎？”
皇帝抬了抬手，製止了蕭忱的話。他眯起眼睛看著天幕上“亂世微光”那四個字，臉色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太後的鑾駕緩緩停在了觀刑台側麵。
因為太後患有嚴重的頭風，太醫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見風，更不能在烈日下暴曬。
禦林軍手腳麻利地在觀刑台側方搭起了一座寬大的帷幕，四周垂下厚厚的輕紗，將外頭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趙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太後走下鑾駕，幾名太醫提著藥箱緊緊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太後剛走進帷幕，就一把推開了趙嬤嬤的手，步履蹣跚地走到最前方的紗簾邊。
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她終於看清了刑台上的那個人。
沈昭寧跪在青石板上，脖子上卡著沉重的木枷。她太瘦了，瘦得那身寬大的囚衣套在她身上就像掛在一個空蕩蕩的架子上。囚衣上沾滿了泥水、乾涸的血跡，還有百姓扔的爛菜葉和碎雞蛋殼。
太後的手抓緊了紗簾，渾濁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阿蕙啊……”太後嘴唇哆嗦著，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
趙嬤嬤趕緊上前扶住太後搖搖欲墜的身子，眼圈也紅了：“太後，您保重鳳體啊。外頭風大，您別看了……”
“三年了。”太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掉，“哀家知道她還活著，可直到今天，直到她要掉腦袋了，才見上她第一麵。哀家對不住阿蕙，哀家沒護住她的骨血……”
三年前，當沈敬安的折子遞進宮裡，說找到了大哥沈敬之流落在外的嫡女時，太後高興得連著三天的頭風都沒發作。
她當時就讓趙嬤嬤去傳懿旨，要立刻召見那個孩子。
可沈敬安卻回複：
“臣弟惶恐。侄女幼年流落在外，受市井之徒蒙騙蠱惑，性情大變。如今乖戾暴躁，不通禮數，動輒打罵下人。臣弟正延請教養嬤嬤悉心管教。恐其粗鄙失儀之態衝撞太後鳳體，懇請太後容臣弟再教導些時日，待其知書達理，再進宮謝恩。”
太後當時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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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一個幾歲的孩子，家破人亡，又在外頭流浪了那麼多年，吃不飽穿不暖，性情有些古怪也是情理之中。她甚至體諒沈敬安的難處，覺得這個二叔還算儘心。
於是，她批了豐厚的銀兩和補品送到沈家，特意囑咐沈敬安：“不急，慢慢來，別嚇著孩子。”
可誰能想到，從那以後，京城裡關於沈昭寧的傳聞就沒斷過，而且全都是惡名。
推原定未婚夫的心上人落湖；用毒粉毀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容貌；縱火燒了東市最大的錦繡坊；甚至在大街上縱馬傷人。
一樁接一樁，每一樁傳進宮裡，太後的頭風就要狠狠發作一次。
她不是沒想過把沈昭寧叫進宮裡親自問問。可奇怪的是，每次她下定決心要見這孩子的時候，總會出岔子。
要麼是沈敬安遞折子，說沈昭寧又犯了舊疾，在家裡砸東西，實在不宜出門；
要麼是太後自己突然頭痛欲裂，疼得連床都下不來；
要麼就是前朝恰好出了大事，皇帝帶著後妃來請安，把事情給岔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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