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商戶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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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開眼啊！老天爺終於把這個毒婦的真麵目放出來了！”
帶頭的那個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的男人，正是錦繡坊的掌櫃王全福。他跪在地上，乾枯的雙手死死扒著地磚的縫隙，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他抬起頭，那張原本富態的臉此刻瘦得顴骨高聳，滿是風霜與淚痕。
“皇上！太後！草民冤啊！草民苦啊！”王全福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每一聲都帶著泣血的悲憤，“我錦繡坊三代單傳的基業，全毀在這個毒婦手裡了！”
他轉過身，指著刑台上被木枷壓著的沈昭寧，渾身顫抖。
“那批秋季的蜀錦和蘇杭絲綢，是我們三家鋪子湊了全部的身家，甚至抵了房契地契，還借了城東黑市的印子錢才進來的貨！就指望著秋天賣個好價錢過冬！”王全福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一把火！就那麼一把火啊！燒得乾乾淨淨，連個布絲都沒給我們留下！”
人群中安靜極了，隻有王全福淒厲的哭聲在回蕩。
“貨沒了，鋪子燒成了平地，債主天天上門逼債。我那剛滿二十歲的兒子，被要賬的打手活生生打斷了雙腿，現在還是個廢人！我那老伴兒，眼看著家破人亡，一時想不開，一根白綾吊死在了城外的破廟裡！”王全福突然扯開自己破爛的衣袖，露出兩條布滿恐怖燒傷疤痕的胳膊，“草民為了搶出幾匹布，衝進火場，這雙手也廢了！沈昭寧，你還我兒子的腿！你還我老伴的命啊！”
“砰！砰！砰！”王全福對著皇帝的方向拚命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瞬間磕出了血印子。
“王掌櫃……”人群中不少百姓聽得眼圈發紅，幾個大娘已經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王全福身後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也撲了上來。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孩子。那孩子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連哭的聲音都像小貓一樣微弱。
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懷裡的孩子高高舉起，眼淚決堤般湧出：“大家看看！大家看看我的孩子！他才三歲啊，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她是瑞祥綢緞莊掌櫃的妻子。
“我當家的本是個本分生意人，平時連隻螞蟻都不敢踩。那天夜裡走水，他眼看著滿庫房的貨被大火吞了，急火攻心，當場就吐了一大口黑血！”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搖搖欲墜，“火滅了之後，他躺在床上，天天念叨著‘完了，全完了’。不到半個月，人就生生嘔血嘔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連副棺材都買不起，隻能用草席卷了埋在亂葬崗！”
婦人突然像瘋了一樣，放下孩子，連滾帶爬地衝向刑台。
禦林軍立刻上前，用長槍交叉擋住了她。
婦人抓著槍杆，隔著兩步遠的距離，死死盯著沈昭寧，那眼神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沈姑娘！沈大小姐！我們瑞祥綢緞莊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平時在街上縱馬，我當家的都會主動給你讓路！你為什麼要這麼狠毒，要斷了我們三家幾十口人的活路啊！”
刑場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剛才因為落水和下毒案真相大白而對沈昭寧生出的一絲同情，在這血淋淋的家破人亡麵前，瞬間蕩然無存。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她就是個惡鬼！就算前兩件事是冤枉的，這放火的事她賴不掉！”
“燒死她！把她也扔進火裡燒死！”
百姓們的怒吼聲彙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刑台掀翻。
觀刑台上，蕭忱的臉色鐵青。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剛才看到沈昭寧在破屋裡熬藥時，他心裡的愧疚感，此刻變成了一種被愚弄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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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沈昭寧是個瘋子。也許李若雪的陷害讓她受了委屈，但這絕不是她去報複無辜商戶、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的理由！
蕭忱大步走下觀刑台，玄色蟒袍帶起一陣淩厲的風。他徑直走到刑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泊中的沈昭寧。
沈昭寧從始至終都低著頭，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對於商戶的控訴和百姓的咒罵，她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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