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報官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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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這批布賣出去，一尺都不行，一旦散到千家萬戶，京城就完了。”
天幕中，沈昭寧靠在偏僻巷子的青磚牆上，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沒有片刻停留，轉身快步跑回了沈家二房那個破敗的偏院。
畫麵裡，沈昭寧連那身外出的衣裳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衝進屋子，翻出幾張泛黃的毛邊紙和一支禿了毛的毛筆。
她將紙鋪在缺了腿的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奮筆疾書。
刑場上的幾萬人靜靜地看著天幕。
畫麵拉近，紙上的字跡清秀卻透著股淩厲的勁道。
沈昭寧寫得極快，她不僅寫明了錦繡坊等三家商鋪新進的蜀錦帶有嶺南血斑瘟，甚至用精準的詞彙描述了血斑瘟的潛伏期、傳染途徑，以及一旦在京城這種人口密集地爆發，會造成怎樣不可挽回的慘烈後果。
寫完之後，她沒有署名。因為她很清楚，以自己“沈家惡女”的名聲，如果署了名，這份狀紙連京兆府的大門都進不去就會被當成廢紙扔掉。
夜幕降臨。
沈昭寧換上一身深色衣裳，趁著夜色翻出沈家高牆，一路避開巡城司的官兵，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京兆府衙門外。
她將那份狀紙疊好，用一塊石頭壓著，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衙門外的鳴冤鼓下。做完這一切，她才隱入黑暗中。
看到這裡，刑場上的百姓們齊齊鬆了一口氣。
“原來她報官了啊！”
“是啊，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得讓官府出麵封鋪子、燒疫布。京兆府隻要派人去一查，這事兒不就解決了嗎？”
“沈姑娘還是明事理的，知道不能亂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語氣裡滿是慶幸。
可觀刑台上的蕭忱，眉頭卻越皺越緊。
如果報官有用，那後來的大火是怎麼回事？如果京兆府出麵解決了，沈昭寧又怎麼會背上縱火的罪名？
天幕上的畫麵沒有停止，流光一閃，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清晨。
畫麵切到了京兆府衙門的後堂。
光線有些昏暗，京兆府尹吳德昌穿著一身官服，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而坐在他下首位置的，正是錦繡坊的掌櫃，王全福。
吳德昌放下茶盞，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隨手扔在了旁邊的茶幾上。那正是沈昭寧昨晚壓在鳴冤鼓下的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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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櫃，你看看這個。”吳德昌冷笑了一聲，“今兒一早，衙役在鳴冤鼓底下撿到的。上麵說你們那批新進的蜀錦，是從嶺南疫區弄來的，帶著血斑瘟呢。”
王全福臉色一變，趕緊拿起狀紙掃了兩眼。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堆起一臉諂媚的笑。
“吳大人明鑒，這純粹是一派胡言！”王全福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雙手捧著遞到吳德昌麵前，“這肯定是同行眼紅我們三家生意好，故意造謠生事。我們那批布可是上等的貨色，乾乾淨淨的。”
吳德昌接過信封，用手指捏了捏厚度，臉上的冷笑瞬間變成了滿意的笑容。
“本官當然知道是造謠。”吳德昌順手將信封塞進袖子裡，然後拿起那張狀紙，直接湊到了旁邊的蠟燭上。
火苗竄起，那張沈昭寧連夜寫就、字字泣血、關乎京城幾十萬條人命的狀紙，就在吳德昌的手裡化成了灰燼。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批布你們儘管放開了賣，出了什麼岔子，本官替你們兜著。”吳德昌拍了拍手上的紙灰，眼神變得陰狠起來，“要是讓本官查出來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地裡遞狀紙生事，本官直接把他抓進大牢，隨便安個罪名弄死他！”
王全福連連拱手：“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等這批貨賣完，小人還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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