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雪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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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世人所知之“惡”。】
【以下，為世人不知之“善”。】
天幕上的兩行金字，帶著沉甸甸的威壓，懸停在長安街上空。
剛剛還在磕頭謝罪的百姓，全都僵住了。他們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世人不知之善”幾個字，連臉上的淚痕都忘了擦拭。
人群中，有書生嘴唇發顫，喃喃念出這幾個字：“難道……替李家小姐背黑鍋、放火阻斷瘟疫、變賣亡母遺物賠錢……這些，都不算她做的善事？”
旁邊一位老漢咽了口唾沫，聲音透著恐慌：“天幕的意思是，前麵放的那些，隻是洗清我們冤枉她的惡名。她背地裡，還做了別的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單是洗清罪名，就已讓他們這些自詡正義的人成了恩將仇報的惡鬼。若她背地裡還有驚天動地的善舉，那他們今日將她押上斷頭台，便是天理難容！
蕭忱單膝跪在沈昭寧麵前，金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他死死盯著沈昭寧，呼吸急促。
“昭寧，你到底還瞞了什麼……”蕭忱聲音沙啞，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波瀾。
沈昭寧依然垂著眼眸。左肩的鮮血與破爛的囚衣凍結在一起，她在深秋的夜風中微微發抖，脊背卻挺得筆直。
天幕發出一聲低鳴，金字消散。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穿透天幕屏障，直逼刑場眾人。
畫麵亮起。
不再是百花宴，也不再是東市大火。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慘白。狂風呼嘯，大雪鋪天蓋地砸下，整個京城籠罩在白茫茫的混沌中。天幕右上角，浮現出幾個字：【兩年前，隆冬，大雪封城。】
看到這幾個字，刑場上立刻傳來壓抑的抽泣。
“是建武十二年的白災……”有婦人捂住嘴，眼淚湧出，“那年冬天，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壓塌了不知多少房子……”
天幕畫麵在京城上空掠過。
往日繁華的朱雀大街空無一人，積雪深及膝蓋。沿街商鋪大門緊閉，隻有幾個被凍得發抖的更夫，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
畫麵切到城南貧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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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茅草屋承受不住暴雪重壓，大片坍塌。殘垣斷壁間，到處是蜷縮避風的流民和乞丐。
一個穿著單衣的老乞丐，緊緊抱著破爛瓦罐，蜷縮在沒有頂的破廟牆角。
他的眉毛和胡子上結滿冰霜，嘴唇凍得發紫。畫麵拉近，他大張著嘴試圖呼救，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咯咯”聲。
沒過多久，他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風雪很快將他覆蓋，隻留下一個微微隆起的雪包。
不遠處，一個瘦骨嶙峋的母親，正把三四歲大的孩子死死護在懷裡。她脫下身上唯一能禦寒的破棉襖，裹在孩子身上，自己隻穿一件單薄夾衫。
“寶兒，別睡……寶兒，娘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娘……”母親凍得渾身僵硬，眼淚剛流出便在臉上結冰。
她懷裡的孩子臉色慘白，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呼吸微弱。
刑場上，無數百姓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造孽啊……”
“那年冬天，城南義莊都堆滿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每天早上城門一開，拉出去的死人車一輛接一輛。”
天幕畫麵沒有停止，將這場天災下的人性百態，血淋淋地撕開。
畫麵切到城東米市和柴市。
平日裡幾文錢一斤的糙米，此刻糧鋪的牌子上赫然寫著“一百文一斤”。
平日裡十文錢一筐的木炭，被炒到二兩銀子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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