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頭，還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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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布包……那個裝錢的布包！”
瑞祥綢緞莊的老板娘指著天幕，聲音嘶啞。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絕望的哭號聲響徹雲霄：“那筆救命的錢，竟然是她給的……”
全場寂靜，隻有老板娘淒厲的哭聲在刑場上空回蕩。
她手腳並用地衝向刑台，不顧禦林軍的長槍阻攔，死死扒著刑台邊緣的木柵欄，眼淚鼻涕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大夥兒不知道啊！那天夜裡走水後，我們家當家的急得吐了血，家裡連抓藥的銅板都沒了，那些要賬的還在門口堵著！”老板娘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天早上，我一推開窗戶，就看見窗台上放著那個粗布包！”
她指著天幕上最後定格的畫麵，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裡麵整整齊齊地包著六百兩銀票！就是那筆錢，還清了外債，給我當家的抓了藥，雖然他最後還是沒熬過去，但剩下的錢，好歹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了條活路！”
老板娘轉過頭，看著跪在血泊中、連頭都沒抬一下的沈昭寧。
她猛地抬起手，“啪”地一聲，狠狠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老板娘左右開弓，接連扇著自己的臉，嘴角瞬間滲出血絲，“我拿了恩人的救命錢，卻指著恩人的鼻子要她償命！我怎麼不去死！”
“砰！”老板娘對著沈昭寧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瞬間青紫一片。
人群中，癱坐在地上的錦繡坊掌櫃王全福，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乾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八百兩……門縫裡的八百兩……”王全福喃喃自語，渾濁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我以為是哪個富商發了善心，或者是同行看不下去給的接濟……”
他抬起頭，看向刑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
他想起來了。那天夜裡，他兒子被黑市的人打斷了腿，大夫說再不接骨就徹底廢了。就在一家人走投無路準備上吊的時候，他在大門底下的縫隙裡，發現了那個粗布包。
那是他們王家全家老小的救命錢！
“竟然是你……”王全福發出一聲慘笑。
他突然用那雙被燒傷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用力往地上撞去，“報應……這就是報應！”
這兩人的哭喊，狠狠砸碎了在場所有百姓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幸。
真相大白了，天幕上放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被他們罵了三年“惡毒善妒”的女人，那個被他們扔爛菜葉、砸石頭、恨不得千刀萬剮的女人，不僅救了他們全城人的命，還在背地裡，努力地替那些人收拾爛攤子。
“沈姑娘……”人群中，那個之前罵得最凶的漢子，突然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他紅著眼眶，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我真該死！我這雙眼睛乾脆瞎了算了！我竟然拿石頭砸恩人！”
這漢子的一跪，徹底打破了刑場的僵局。
長安街上，最前排的百姓率先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緊接著，如同推倒了骨牌一般，人群由近及遠，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隻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與磕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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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剛才他們罵得有多狠，現在心裡的愧疚就有多深。他們親手把一個心懷大善的人，逼到了斷頭台上。
觀刑台側方的帷幕外，太後看著這一幕，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死死抓著皇帝的手臂，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皇帝，你看看……你看看阿蕙的女兒，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連辯解都不辯解一句，就這麼由著別人往她身上潑臟水……”
皇帝麵沉如水，眼底翻湧著雷霆之怒。
堂堂天子，竟被幾個市井刁民蒙蔽至此！他冷冷掃過癱軟的兩人，聲音不怒自威：“將這等欺君罔上、作偽證的刁民拖下去！打入死牢，給朕徹查當年主審此案的所有官員！”
“遵旨！”禦林軍立刻衝上前，將王全福兩人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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