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意思……”蕭忱慌亂地想要解釋,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沈昭寧終於抬起了頭。
她那雙清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蕭忱,沒有怨恨委屈,甚至連一絲情緒的起伏都沒有。
她看著蕭忱,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王爺。”沈昭寧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戲看完了嗎?”
蕭忱愣住了:“什麼?”
“落水、下毒、放火。”沈昭寧語氣平鋪直敘,仿佛在彙報一件公事,“該查的都查清楚了,該抓的人皇上也下旨抓了。你們的戲,看完了嗎?”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越過蕭忱的肩膀,看了一眼監斬台上那柱即將燃儘的香。再轉回視線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倒映出蕭忱崩潰的臉,隻餘下一片死寂。她輕啟乾裂的嘴唇,語氣宛如在問今日的天氣:“這頭,還砍嗎?”
越淡,越讓人心碎。
越平靜,越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不在乎真相大白,不在乎沉冤得雪,甚至不在乎全城百姓的下跪道歉。
她隻想知道,這該死的劇情到底什麼時候走完,她什麼時候才能死,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蕭忱囁喏著嘴唇,剛想開口,半空中那原本已經暗下去的天幕,突然再次發出了一聲奇異的低鳴。
這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哭泣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隻見天幕上的金光並沒有消散,反而開始劇烈翻滾。緊接著,畫麵重新亮了起來。
刑場上的百姓們麵麵相覷。
“怎麼回事?是要播放下一樁罪名了嗎?”
畫麵中,不再是白天,也不再是深夜的東市。
而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那是大火熄滅後的第三天,東市三家綢緞鋪的遺址。
夜風蕭瑟,吹起地上的紙灰和黑色的餘燼。
沈昭寧獨自一人,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靜靜地坐在一截燒焦的斷木上。
天幕的畫麵緩緩拉近。
全場幾萬人,在這一刻集體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那個在刑場上被亂石砸中都不曾皺一下眉頭、被打三十板子都不曾喊一聲疼的沈昭寧。
那個剛才麵對全城百姓下跪、麵對靖王懺悔都無動於衷的沈昭寧。
此刻,正坐在那片廢墟前,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抽動著。
沒有歇斯底裡的哭聲,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的指縫,無聲地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畫麵裡,她緩緩放下手,看著眼前這片因為她的一把火而變成平地的商鋪,嘴唇顫抖著,發出一聲極低、極疲憊的呢喃:“對不起……我隻能用這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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