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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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卷宗庫內，夏沐汐捏著那張泛黃的勘驗記錄，指尖泛白。
紙麵上的字跡清清楚楚，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刻意。
“太乾淨了……”她低聲呢喃。
這裡沒有多餘的目擊證詞，沒有對斷裂欄杆的詳細複勘，連案發當日負責在湖邊巡視的侍衛名冊都被抽走了。
夏沐汐曾聽父兄議論過大理寺的章程，凡涉人命，周遭三丈內的活口皆需錄供。
可這份卷宗，乾淨得隻剩下指控沈昭寧的死證。是天幕的真相，撕開了這份完美卷宗的偽裝。
如果連落水案都能被如此天衣無縫地篡改，那後頭通敵叛國的大案，又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汙垢？她將那幾張紙胡亂塞回紙袋，連燈籠都顧不上拿，抱著紙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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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您這是乾什麼！”主簿嚇得大驚失色，伸手阻攔。
“讓開！”夏沐汐一把推開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決絕，“我要去見靖王殿下。”
同一時間，靖王府。
書房內沒有點燈，深秋的夜風順著半開的窗欞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
蕭忱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他連那身沾了沈昭寧鮮血的蟒袍都沒有換，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中。
天幕上月影先生在風雪中喂粥的畫麵，和刑台上沈昭寧那句“這頭，還砍嗎”，在他腦海中反複交替。每一次回想，都扯得他胸口劇痛，呼吸間滿是血腥氣。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身黑衣的暗衛夜影悄無聲息地走入，單膝跪在書桌前：“主子。”
蕭忱沒有抬頭，嗓音嘶啞：“查得如何？”
今日從刑場回來，他強壓著恐慌，派夜影去查了大理寺定下的第七條死罪——永安四年秋的宮宴行刺案。
當年沈昭寧端給夏沐汐的酒裡被查出摻了西域奇毒，大理寺隨後在沈昭寧丫鬟房裡搜出了毒藥紙包。鐵證如山，可今日看了天幕，他開始懷疑一切。
“回主子。”夜影垂著頭，語氣凝重，“當年勘驗的仵作已經告老還鄉，屬下連夜將其擒獲審問。他招認，當年那隻酒杯和毒藥紙包，在呈堂之前，就被人用‘化骨水’悄悄抹去了所有指紋與氣味。那是一種西域秘藥，尋常手段根本驗不出端倪。有人在案發的第一時間，就掐斷了所有追查的後路。”
蕭忱的手指驟然收緊。
“屬下又去查了當年負責給那場宮宴送酒的太監。那太監在案發後第三天，就在城外的破廟裡上吊自儘了，線索全斷了。”
蕭忱一巴掌拍在書桌上，他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雙手死死撐在桌麵上。
線索斷了，證物被毀，關鍵證人自儘。這根本不是什麼爭風吃醋的投毒案，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局！
蕭忱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淒厲。
他終於明白，為何每次沈昭寧作惡，都有那麼多完美的人證物證擺在他麵前。因為有人在背後編織了一張大網，係統性地抹除證據、製造偽證，一步步把沈昭寧釘死在恥辱柱上。
而他，堂堂大燕朝權傾朝野的靖王，竟成了幕後黑手手裡最鋒利的刀。是他親自拿著那些偽造的證據，一次次將沈昭寧逼入絕境。
“主子……”夜影見狀，擔憂地喊了一聲。
蕭忱擺手示意他退下。夜影退出後，書房再次陷入死寂。
蕭忱頹然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止不住地顫抖。他恨自己，更不明白當年為何對沈昭寧有那樣深的偏見，為何連查都不深查就直接定了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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