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鳳儀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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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風卷著落葉拍打著宮牆。
慈寧宮內，燈火通明。
太後穿著素色常服坐在羅漢床上，沒有卸妝，也沒有梳洗，目光落在麵前跳動的燭火上。
趙嬤嬤端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走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小幾上。
“太後，您喝口湯，歇息吧。”趙嬤嬤看著太後蒼白疲憊的臉色，心疼地勸道，“您今天在刑場受了驚嚇，頭風又犯了。這都四更天了，再熬下去，您的身子受不住。”
太後微微搖頭，沒有去碰那碗湯。
“哀家睡不著。”太後的聲音沙啞，“隻要一閉眼，哀家就看到昭寧那孩子跪在血泊裡，脖子上套著那麼重的木枷，她連喊一聲疼都不會了。”
太後說到這裡，眼眶泛紅，手指死死攥著衣袖。
“您若是實在放心不下，老奴陪您去一趟刑部偏殿？”趙嬤嬤低聲提議，“有皇上的口諭在，讓嚴加看管不可苛待，咱們悄悄去一趟，沒人敢攔。”
太後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鬆開了手。
“不能去。”太後歎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與清醒，“大理寺定下的十二條死罪還沒推翻，通敵叛國這樣誅九族的罪名還懸在那孩子的頭上。哀家若是這個時候去了偏殿，前朝那些禦史言官明日一早就會上折子，指責哀家後宮乾政、包庇重犯。”
太後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深沉：“皇帝今天在刑場上，為何遲遲不下旨赦免昭寧？因為他怕。他怕大理寺的判決是真的，他怕放了一個通敵的罪人。哀家若是去了，皇帝心裡就會生出刺來。到時候，隻會把昭寧推到風口浪尖上。”
“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乾等著明天的天幕嗎？”趙嬤嬤有些不甘心。
“乾等？”太後冷哼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哀家雖然不能去偏殿，但這後宮裡，有的是事情可以查。”
太後轉頭看向趙嬤嬤：“去，把這三年裡，哀家下旨召見昭寧的內務府回執，還有沈敬安托人遞進來的請安文書，全都給哀家找出來。一本都不許漏。”
趙嬤嬤領命，立刻帶著幾個心腹太監去了內務府庫房。
半個時辰後，一摞厚厚的文書被搬到了慈寧宮的暖閣裡。
太後坐在書案前，親自一本一本地翻看。
第一本，是永安元年春。
太後翻開內務府的記錄，輕聲念了出來：“永安元年春，傳太後懿旨召沈家大姑娘入宮。沈敬安托內務府總管回稟：昭寧近日偶感風寒，夜半咳血，恐有肺疾。惶恐不敢讓其入宮過病氣於太後，待痊愈再行謝恩。”
太後盯著“夜半咳血”四個字，冷笑連連：“夜半咳血，肺疾。哀家當時信以為真，還讓內務府賞了許多名貴的人參和燕窩去沈家。可今天天幕裡，那孩子在隆冬的大雪裡推著騾車救人，哪裡有半點肺疾的樣子？”
趙嬤嬤在一旁磨墨，低聲說：“也許是後來養好了？”
太後沒有說話，直接翻開了第二本。這是幾個月後的文書。
“沈敬安回稟，昭寧自幼失怙，性情孤僻。近日在家中與庶妹發生口角，竟動手傷人。已將其禁足反省。太後鳳體尊貴，昭寧生性頑劣，恐禦前失儀，衝撞太後。”
太後的手微微發抖。
“生性頑劣，動手傷人……”太後喃喃自語，“這就是哀家當時聽到的‘沈家惡女’的由來。哀家當時還以為，是沈家二房管教不嚴，把阿蕙的女兒養歪了。”
她繼續往下翻。
第三本，是第二年秋。
“沈敬安回稟，昭寧不服管教，私自出府，流連市井。實在無顏讓她入宮覲見……”
第四本，第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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