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幕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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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秋霧還未散儘。
辰時未到，刑場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昨夜，半個京城的人都沒有合眼。
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裡，為了沈昭寧到底是活人無數的恩人還是通敵賣國的罪人，爭論不休。
如今，幾萬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全都望著半空中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等待天幕最終的決斷。
觀刑台側方的帷幕後，太後已經端坐了半個時辰。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莊重的暗紫色宮裝。
趙嬤嬤站在一旁，看著太後手裡不停撚動的那串紫檀木佛珠，低聲勸道：“太後，這佛珠昨夜斷了線，按宮裡的規矩，斷了的東西再戴不吉利，老奴去庫房給您挑一串新的吧。”
太後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她低頭看著那串被宮女連夜用金線重新穿好的佛珠，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略顯磨損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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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蕙送的。”太後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低沉，“不能丟。”
趙嬤嬤退後半步不再勸了，她知道這串佛珠是太後和沈夫人交好的見證，太後今日把它戴在手上，就是要替她那個早逝的生死之交，護住這唯一的血脈。
“皇帝到了嗎？”太後問。
“回太後，皇上的龍輦已經出宮了，正在路上。”
太後沉下臉：“昨夜大理寺的卷宗庫被人翻了一夜，刑部的仵作也被人提走審問。京城的水已經渾了，他還沉得住氣。”
正說著，外頭的人群起了一陣騷動。
一輛沒有標識的青油馬車在刑場外圍停下。沒有囚車，沒有遊街，沒有沿途百姓的唾罵。負責押送的禦林軍副將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撩起車簾。
沈昭寧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她換掉了昨日那身沾滿泥土和鮮血的囚衣，穿上了一套乾淨的素色棉裙。
頭發被簡單地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的臉色蒼白，左肩的傷處雖然上了藥，走動時依然顯出幾分僵硬。
她的脖子上沒有戴那副重達三十斤的死囚木枷。
人群自覺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兩旁的百姓看著她，眼神十分複雜。
有人滿臉愧疚，有人則緊緊盯著她，試圖看出她是否真的通敵叛國。
沈昭寧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她一步步走到刑台中央。那裡沒有了昨日的血跡，放著一個厚實的軟墊蒲團。
“沈姑娘，皇上口諭，今日不用受刑具之苦，您請坐。”副將說完便退到台下。
沈昭寧沒有道謝，也沒有推辭。她走到蒲團前緩緩跪坐下去，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微微垂下眼眸，整個人透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死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台下傳來。
蕭忱大步走上刑台，他連朝服都沒有換，依然是昨日那身蟒袍。他的眼底滿是熬夜的烏青，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透著疲憊與焦躁。他在距離沈昭寧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昭寧。”蕭忱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
沈昭寧沒有抬頭。
“我昨夜派人去查了。”蕭忱深吸一口氣，“永安四年那場宮宴，你端給夏沐汐的毒酒，還有大理寺在你房裡搜出的毒藥紙包，我查到了。”
周圍的禦林軍和靠得近的百姓都豎起了耳朵。
“那毒藥紙包和酒杯，在呈堂之前就被人用西域的化骨水洗去了所有的指紋和氣味。”蕭忱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昭寧，“當年負責送酒的太監，案發後三天就在城外上吊了。有人在背後故意做局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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